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该装糊涂就装糊涂,反正不能露馅。
可现在这情况,不是外人,是自己人。
那就别掖着了。
“干工人,没出路。”
他声音压得低,像在自言自语。
这话一出,炸了锅。
现在谁不喊工人是老大哥?他倒好,直接往风口上撞。
楚云扬眉头都没动一下,眼神却亮了:“为啥?”
“因为手里没刀。”
杨蛰吐出这几个字,像扔了块石头进水里。
国家需要他们的时候,牛得很。
二十年后呢?人家想怎么整就怎么整。
没枪没权,连重来一次的资格都没有。
楚云扬忽然笑了,眼角一挑,盯着他看了两秒:“这话,只能烂在肚子里。
你懂了,我这关系才没白跑。”
杨蛰愣住。
原来人家早就替他铺路了。
“大爷,谢了。”
他真心实意。
“要不是你走早,这事儿我也懒得管。”
楚云扬摇头,语气有点酸。
接着,楚云扬把保卫处的底细一股脑全抖了出来。
杨蛰一听,冷气直往上冒。
这地方,不是普通单位。
有枪,有炮,还有迫击炮、高射炮。
下头分保卫科、政审科、消防科、后勤、财务、综治……
保卫科最狠,底下又分门岗、巡逻、治安、审讯、刑侦几个大队。
办公大楼气派得不像话,财会室金库似的,钥匙都在领导裤兜里。
说白了,就是厂里的警察。
名义归公安管,实际听厂长使唤。
人员也分三六九等。
多数是企业编,干到头也是下岗。
只有少数人是国家编制——跟锦衣卫似的,一辈子吃皇粮。
而杨蛰,就是那少数之一。
二十五级,七级办事员,每月三十七块五。
和傻柱一个工资条。
大爷,我刚被李主任坑了。
热得快是我搞出来的,可厂里规矩死板,保卫处的人啥也不能碰。
杨蛰一拍大腿,心里直骂娘。
楚云扬听罢,眼睛一眯,立马起身:走,找他算账去。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