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苦笑,“吃完饭,解成和他公公开始掐账本,从解成出生那天的尿布钱算起,一直算到现在,逼着他还。”
“解成还真认了,说一定补上。”
她声音抖,“我嫁过来不是为了替他扛债的。
要不是遇见你,我真想逃。”
说完,脸微微泛红。
杨蛰是她灰暗日子里唯一亮光。
虽然那光带着点目的,也不吃亏。
“行了,别说了。”
他摆摆手,“有我在,不吃苦。
钱你收好。”
“快过年了,年货备好了没?”
他月薪一百一十块五,十六级正科,给于莉三十块,自己剩的也够花。
现在不一样,后世过年随便买,现在不行。
票不够,年根底下啥都抢不到。
“放心,钱藏得严实。”
她点头,“年货还没买,没票。
打算凌晨去鸽子市换。”
杨蛰猛地拍脑门——忘了,票才是硬通货。
没有票,就算兜里有钱,也买不着东西。
就像棒梗,家里一堆钱,最后只能买些不要票的玩意儿。
杨蛰随手掏出李主任给的信封,一抖,钱和票哗啦全倒出来。
于莉眼睛直接瞪圆了,这辈子头回见这么多票子。
“鸽子市别去了,太扎眼。”
他一边说,一边从兜里又摸出一把票,“你挑,想买啥拿啥。”
“谢了小杨哥。”
于莉也不扭捏,抓了两斤肉票,一斤糖票,一斤油票。
“够吗?”
杨蛰又塞过去一堆。
他满意地点头。
这丫头懂分寸,知道拿多少,也晓得该拿什么。
要是秦淮茹在,早就把整堆票都卷走了。
“真够了,多了也没用。”
于莉忙摆手,“家里那点口粮,够吃就不错了,多拿容易露馅。”
杨蛰收起票,转身端来两碗疙瘩汤。
一碗两个荷包蛋,是他的;另一碗清汤寡水,没蛋,是于莉的。
“你咋没蛋?”
他皱眉,“咱不差钱。”
“我喝汤就行。”
她低头小声说,“在阎家,这种汤连喝的份儿都没有。”
“吃!跟着我还能亏着你?”
话音刚落,他掰了个蛋往她碗里一放。
于莉突然眼圈红了。
杨蛰愣住:不就是个鸡蛋?至于哭?
“从小到大,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她声音颤,“尤其嫁去阎家以后……”
“行了行了。”
他赶紧递过一碗热汤,“明天开始,顿顿有肉,瘦的,不吃肥的。
每家都有电话,还有小汽车,到时候你天天吃腻了。”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