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羞耻与茫然如同冰水混合物,瞬间淹没了茧梦刚刚脱离噩梦的大脑。
她需要一个锚点,一个能告诉她“这种睡完陌生人(而且对方看起来完全是个普通仙舟姑娘)的宇宙级尴尬该如何处理”的指南。
本能地,她伸手摸向自己腰间——那个记忆里存放“手机”的贴身位置。
指尖触及的,不是冰冷的终端外壳,而是……一片温热光滑、弹性细腻的肌肤。
繁育力量重塑后的躯体,连皮肤触感都透着一股非人的完美,在晨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微光。
“……”
茧梦的动作僵住,指尖无意识地在那片肌肤上停顿了一瞬。
(……别说,还挺嫩滑的。
这个荒谬的念头刚冒头,就被更汹涌的恐慌碾碎。
(不对!!!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我手机呢?!
她慌乱地低头,看向自己身上那堪称“灾难现场”的衣物——勉强算是蔽体的破碎布料,显然不具备任何口袋功能。
记忆回笼:昨天的爆炸、棺椁、撕裂般的痛苦、荒野的奔逃……那种情况下,小巧的个人终端怎么可能幸存?
手机:先,我没惹你们任何人。其次,你那身破布连你自己都兜不住,还想保住我?最后,就算我能从爆炸中心到被捡回来,零件齐全都算我命硬,你还指望我开机?
逻辑很清晰,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茧梦更慌了,粉色的触角都焦虑地蜷缩起来,双手无处安放地揪着身下皱巴巴的床单。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没人教过我这个啊!
她出生不过一年多,大部分时间都在黑塔空间站和星核猎手那边渡过,
银狼教过她打游戏,虽然她玩的菜还爱开挂,流萤和卡芙卡教过自己基本的审美,刃教过自己几招剑法(纯在哄小孩)
但是,从来、从来没有人开过一门课,叫做《意外与陌生人同床后的社交危机处理指南》。
一个更惊悚的念头猝不及防地窜出来:
(等等……我现在这身体,按照仙舟法律算……未成年?那、那她……岂不是涉嫌……猥亵儿童?!要被抓进十王司的?!)
(不对,都这个时候了,我在想什么鬼东西啊——!!!)
内心崩溃的尖啸几乎要冲破喉咙,琥珀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宇宙为何如此待我”的绝望。
就在她思维彻底乱成一锅沸腾的浓汤时——
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青雀扯下了眼罩,露出一双还带着惺忪睡意的、浅褐色的眸子。
她动作熟练地将两只隔音耳塞收进床头一个印着“”字的小木盒里,然后旁若无人地、极其舒展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柔软的布料随着动作绷紧,勾勒出少女纤细却起伏有致的腰身曲线,衣摆上撩,露出一截白皙紧实的腰腹,在晨光中晃眼。
“啊嗯……”
她出满足的喟叹,仿佛刚刚享受了一个无比完美的回笼觉。
然后,她才像是终于注意到床边还坐着个石化般的粉“雕塑”,转过头,非常自然、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软糯鼻音打了个招呼:
“早啊。”
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茧梦:“……???”
她还没从对方如此平淡的反应中回过神,就见青雀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副保养得油光水滑的帝垣琼玉牌。
就在茧梦呆滞的目光注视下,青雀盘腿坐在床上,衣服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边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她手法娴熟地将牌在面前铺开,手指灵动地拨弄、排列、推算,表情认真得仿佛在处理太卜司的机密星图。
几息之后,她看着牌面,点了点头,自言自语:
“小吉。还行。”
随后,她就像完成了今日份最重要的仪式,将牌一收,利落地翻身下床。
穿着白袜的小脚踩在木地板上,出轻微的声响,完全无视了床上那个大脑还在过载重启的“麻烦源头”,径直朝着洗漱间走去。
茧梦:“……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