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晨光并未带来约定的芝麻酥。敲门声响起时,茧梦正对着窗外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耳垂上那对粗糙的棱形晶石耳坠。
门开,熟悉的、令人心安的面孔映入眼帘,却也带来了……一点不那么令人心安的东西。
“阿梦!可算找到你了!”
三月七的声音永远充满活力,粉蓝色的眸子亮晶晶的。
瓦尔特·杨扶了扶眼镜,沉稳点头。丹恒抱着手臂,目光在触及她安然无恙时,细微地松弛了一瞬。
然后,茧梦的视线落在了星的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星怀里那个与她整个人气质格格不入的物体上——一个半旧的、金属质感、边缘还有疑似油污痕迹的标准制式垃圾桶。
茧梦沉默了一秒,两秒。
粉色的触角困惑地颤了颤,她缓缓抬起手,指向那个垃圾桶,声音干涩:
“星……你怀里这个是从哪找出来的?”
星眨了眨眼,把垃圾桶抱得更紧了些,理直气壮:
“路边看到的。造型很……别致。它好像在呼唤我。”
她甚至还调整了一下抱姿,仿佛那是什么珍贵的战利品。
茧梦的拳头瞬间捏紧了,指节出细微的轻响。
“放、回、去。”
她一字一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列车长会飙的,这次绝对、绝对不会再纵容你了!”
就在这略显混乱的重逢时刻,青雀从茧梦身后探出头来,栗色的短有些凌乱,显然也是刚被吵醒。
她的出现,让列车组众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茧梦身上,然后,齐齐一顿。
惊讶是难免的。
刚才还没注意,现在仔细看看,眼前的茧梦,与记忆里那个小小一只、体型近似孩童的身影截然不同。
她站在那里,身姿舒展,已有了少女初成的窈窕曲线,甚至比身后的青雀还要高出些许。
原本深色的长变成了流光溢彩的粉,额前一对心形的硬质触角色泽更加莹润。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能量纹路——从前只是隐约可见,如今却如同活的刺青,从领口、袖口探出妖冶的枝蔓:
胸前的莹绿、后背的金色、腰侧一闪而过的紫红……在晨光下无声地呼吸、明灭。
唯有那张脸,尽管褪去了稚气,线条更加清晰柔美,但眉眼间的神韵未变,粉色的眼眸里依旧盛着熟悉的、些许不安的温柔。
“几位是来接阿梦的?”
青雀先开了口,语气轻松。昨天的逛街中,茧梦已简单告知了自己的来历。
瓦尔特上前一步,微微颔,语气郑重:
“嗯。这几日,多谢青雀小姐照顾。”
“哈哈,客气什么。”
青雀摆摆手,笑得真心实意,
“我还要谢谢她呢,托她的福,太卜大人难得批假,刚才又给我批了一个月的带薪休假——她可是我的‘贵人’。”
她特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眼里闪着“赚大了”的光芒。
“青雀,衣服……”
茧梦低头看了看身上这套明显短了一截、绷得有些紧的衣服,属于青雀的气息仿佛还缠绕在纤维里,让她耳根微热,
“等我买了新的,就还你。”
“啊呀,一件衣服而已,留着穿吧。”
青雀满不在乎,语气自然的有些亲昵,
“我们俩之间,不用论这么清。”
“……啊,哦,好,好的。”
茧梦应着,脸颊却不自觉地升温。那份因亲密相处和昨日种种而悄然滋生的、朦胧如晨雾的情愫,在此刻被对方一句“我们俩”轻轻拨动。
星抱着垃圾桶,目光在茧梦泛红的脸上和青雀之间来回逡巡,忽然福至心灵,开口惊人:
“阿梦,你脸红什么?”
“!”
茧梦身体一僵,触角都差点竖起来。她猛地抬脚,不轻不重地踩在星的脚背上,在对方吃痛张嘴欲呼的瞬间,又迅捷地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点羞恼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