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茧梦感觉自己像一件被反复展出的展品。
每天被塞进不同的礼服——公司造型师似乎对她的身材有着异乎寻常的热情,每一件礼服都剪裁得恰到好处,将那些若隐若现的纹路和玲珑的曲线完美呈现。
每天被推到不同的镜头前,回答着大同小异的问题——“您对公司的感受如何?”“您如何看待繁育与存护的历史关系?”“您未来有什么计划?”
茧梦的笑容从一开始的僵硬,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歪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式的皮笑肉不笑。
托帕倒是全程陪同,偶尔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给她递一杯浮羊奶,或者在她快要爆时及时把记者的话筒拨开。
砂金那个孔雀男也出现过几次,每次都带着那副玩味的笑容,说着一些听起来像关心、实则像调侃的话,然后被托帕一个眼神瞪走。
第四天下午,又一场布会刚刚结束。
茧梦揉着笑得僵的脸颊,从那群如狼似虎的记者群中艰难脱身,托帕被几个公司高层拉住说事,她只好一个人往休息室走。
走廊里很安静,暖色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茧梦揉了揉肩膀,肩头的金色纹路从礼服的领口探出几道,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流转着温润的光。
那件礼服是今天新换的——深紫色的丝绒质地,剪裁贴身,勾勒出腰肢纤细的弧度和胸前饱满的曲线,裙摆在大腿处戛然而止,露出一双光裸的、白皙修长的腿。
她揉了揉眉心,粉色心形瞳孔里写满了疲惫。
(还有三天……)
(三天后我就自由了……)
(阿星现在应该不会又在翻垃圾桶了吧……)
就在她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时,前方拐角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哎呀,您放心,我就是来走个过场——对、对,拍几张照片,问几个问题,然后我就回去了——什么?
要写稿?不不不,太卜大人您听我说,我这人您还不知道吗,我写的东西能看吗——喂?喂?!”
茧梦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个声音——
那个懒洋洋的、带着点撒娇耍赖意味的、像午后阳光晒在棉被上的声音——
她抬起头。
拐角处,一个栗色短的少女正举着手机,一脸绝望地对着屏幕喊“喂喂喂”。
她穿着一件明显是临时借来的、不太合身的记者马甲,马甲下面是那件茧梦熟悉的常服。
脖子上挂着一个相机,手里攥着一个笔记本,脚上的短靴因为赶路沾了些灰尘。
那张脸——
那双眼尾微微下垂的绿色眼眸,那副永远写满了“我想回家打牌”的表情——
青雀。
茧梦的触角“唰”地一下绷直了。
(青——青雀?!)
(她怎么会在这——?!)
(仙舟派来的记者——)
(不会吧——)
就在这时,青雀终于放弃了对着手机哀嚎,把通讯挂断,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走廊里撞了个满怀。
青雀愣住了。
那双绿色的眼眸先是迷茫地眨了眨,然后逐渐睁大,最后——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诶——?!”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声来,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掉在地上。
“茧——茧梦?!!”
茧梦僵在原地,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那枚棱形的银色耳坠在耳垂上轻轻晃动,反射着走廊暖色的灯光。
“你、你怎么——”
青雀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马甲的下摆随着动作扬起,
“你怎么在这?!不对,等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可笑的记者马甲,又抬头看了看茧梦那身华贵的深紫色礼服,整个人陷入了某种微妙的、自我怀疑的状态。
“所以……那个传说中的‘繁育令使’、‘公司新晋p’、‘这几天把全宇宙记者都吸引过来的大人物’……”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绿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就是你?”
茧梦的嘴角抽了抽。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