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已经空了。
黄泉走了,黑天鹅带着星走了,歌斐木消失了,茧梦也走了。
只剩下流萤一个人,站在那片被她的装甲砸出裂纹的墙壁前面,久久没有动。
萨姆装甲还穿在身上,面甲上的莹绿色光芒一明一灭,像一盏忘了关的灯。
关节处的能量管线出细微的嗡鸣,那是装甲待机时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解除着装,就那么站着,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
她本来都计划好了的。
剧本说让她做她想做的事。
那她就想和星一起在匹诺康尼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逛逛街,吃吃东西,拍拍照,就像普通的女孩子会做的那样。
然后帮星穹列车追逐钟表匠的遗产就好了。
虽然不知道那遗产到底是什么,但既然是好东西,那给星穹列车总没错。
星穹列车好了,星就好了;星好了,茧梦应该也会好。
嗯,就是这样,绝对不是因为星和茧梦都在星穹列车上。嗯,绝对不是。
她早就把行程攻略做好了。
哪家店的蛋糕卷好吃,哪个拍照点能拍到全景,哪条街的霓虹灯最好看——她全都查好了,记在小本本上,折好角,标了重点。
她甚至提前去踩过点,确认了路线,计算了每个地方停留的时间。
她还想好了要跟星说什么话,要用什么语气,要露出什么样的笑容。
第一个计划明明进展得很顺利的。星吃了蛋糕卷,嘴角沾着奶油,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偷到坚果的松鼠。
她们逛了好多地方,拍了好多照片,星虽然嘴上说着“我妈妈叫我回家吃饭了”,但最后还是跟着她跑了。
她牵到了星的手,软软的,暖暖的,比很久之前还要好。
然后呢?然后所有状况都在第二步计划突然出现了。
美梦里的死亡,虚无的令使,还有——茧梦。
流萤终于动了,她走到一旁的沙前,坐下来。
装甲的关节出机械摩擦的轻响,沙被她压得陷下去一块。
她抱着头,面甲收起来了,露出那张苍白的、写满了疲惫的脸。
银色的短有些凌乱,几缕丝贴在额角,被汗水打湿了。
琉璃色的眼眸盯着面前那块白色大理石地面,上面还有茧梦甩出的那道能量光刃留下的痕迹——一道浅浅的裂痕,像是被粉笔随意划了一笔。
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流萤在心里问自己。她记得茧梦在星核猎手基地时的样子。
灰白色的长,粉色的心形瞳孔,额头上那对小小的触角,会随着她的情绪轻轻晃动。
说话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化在热牛奶里。
会因为卡芙卡的一个玩笑脸红着急,会因为自己的夸奖开心一整天,会因为做出一道好吃的菜而眼睛亮晶晶地跑来让人尝。
那是她的妈妈,是那个会抱着她说“既然叫了妈妈,那就不许再逃了哦”的人。
她不过是头变成了粉色,身体长高了些,怎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