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等等。”
星已经迈出去的脚悬在半空,又收了回来。
她转过身,看见黄泉站在廊柱旁边,紫紫色的长垂在肩侧,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罕见的犹豫。
像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你留一下。”
黄泉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有些事情你应该知情。”
星挠了挠头。她们刚商量好把众人从太一之梦里拉出来的方案,每个人都领了自己的任务,分头行动。
时间紧得很,黄泉为什么要单独把自己留下?
她看了看走廊尽头已经走远的同伴们,收回目光,看着黄泉那张看不出深浅的脸。
“哦,好。”
管他呢。怎么说黄泉现在也是队友,总不会坑她的吧,星这样想着。
走廊里安静下来。
远处那些虫群翅膀震动的嗡嗡声变得很远,像隔了一层厚玻璃。
黄泉站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星开始琢磨是不是该开口催一下了。
“虽然我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么。”
黄泉终于开口,声音还是那样轻。
“但你应该有知情的权力。”
“她?”
星的眉毛挑起来,
“谁啊?”
“你们星穹列车的搭车客。”黄泉顿了顿,“茧梦。”
星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阿梦?
阿梦不是在进匹诺康尼之前就跟她们分开了吗?
她不是说自己只是个搭车客、人家没邀请她、她自己去订酒店了吗?
进了匹诺康尼之后也没见过她的影子,星还想着等忙完了这件事再去找她,怎么这时候又跟她扯上了关系?
“阿梦?她没在太一之梦里吗?”
黄泉摇了摇头。
“如果我推测的不错——”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平,平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
“她应该也是太一之梦以及星期日登神的背后推手之一。”
星的笑彻底没了。
“不可能。”
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股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
“绝对不可能!”
她摆了摆手,像是在赶走一只嗡嗡飞的苍蝇。
“虽然她在进匹诺康尼前就跟我们分开了,进了匹诺康尼之后也没见过她的影子——”
她的声音开始虚。
“星期日登神的一部分推力来自于梦境中突然出现的繁育虫群,让人们产生对秩序的呼喊,而她刚好是一个繁育令使……”
她说不下去了。
那些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她自己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