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站在屋外,双手负在身后,嘴角挂着一丝向上的弧度。
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孩子才会露出的那种——嘴唇抿着,嘴角往上翘,眼睛微微眯起,下颌扬起一个得意的角度。
“说吧,你的目的。带茧梦来这的目的。”
她偏了偏头,语气轻快得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接下来会生什么。”
艾利欧已经炸毛了。
从脊背到尾巴尖,每一根黑毛都竖得笔直,整只猫的体积凭空膨胀了一倍。
它缩在墙角,脊背弓成一座小拱桥,尾巴炸得像根瓶刷,四只爪子紧紧扣着地板,金色的瞳孔缩成两道极细的竖线,不可置信地瞪着门口那个笑得一脸缺德的女人。
“你他妈的——是人吗?”
自上次在花园亭中询问未果之后,流萤回去想了整整一个晚上。
她没有生气,没有恼怒,只是安静地坐在寝宫里,把艾利欧的弱点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她开始做准备。
管家在皇宫里女仆们养的几只猫最先被买了过来,然后是隔壁街区神庙里那窝刚成年不久的母猫,再然后是更远几个星区中专门培育观赏猫的庄园里的一批正值情期的品种猫。
当手下把最后一批猫装进笼子送过来时,猫叫声已经响彻了整条走廊。
艾利欧弓着背缩在墙角,尾巴紧紧夹在两条后腿之间。
它看着流萤身后那一群正在情的,数量惊人的猫科动物,扯了扯嘴角:
“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
“是吗……”
流萤装作失望地摇了摇头。她往旁边退开一步,让那些等候多时的猫群从她身侧鱼贯而入。
她站在屋外款款而立,屋内是被逼到墙角的艾利欧和——一屋子情中的猫咪。白的、黑的、灰的、三花的,有的趴在床沿,有的蹲在桌面上,有的迈着猫步慢悠悠地向墙角靠近,尾尖在空中画着诱人的s形弧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猫咪毛的气味。
艾利欧后退了几步,突然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看向流萤,
“别的我就忍了——”
艾利欧抬起一只前爪,爪尖颤抖着指向猫群后排那只明显体格更壮硕的橘猫,肚子下面垂着两个圆滚滚的、毛茸茸的小铃铛,
“为什么这一群里面还有公猫啊?!”
“唔……”
流萤歪了歪头,眨了眨琉璃色的大眼睛,
“流萤不知道哦。没准他也是只喜欢同性别同类的特殊小家伙呢。”
艾利欧还没来得及还嘴,一只白猫已经率先凑了上来。
通体雪白,毛长而蓬松,耳尖上缀着两撮极细的灰毛,她优雅地踱到艾利欧身侧,伸长脖颈,把脸贴在艾利欧的脖子侧面,从下颌一直蹭到耳根,动作既亲昵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喉咙里出咕噜咕噜的低鸣,尾巴绕过来,尾尖轻轻勾住了艾利欧的尾巴根。
艾利欧一爪子把她呼开——肉垫拍在她鼻尖上,力道不重,刚够让她退后半步。
白猫委屈地打了个喷嚏,却立刻重新黏了上来,眼神比刚才更执着了。
又有几只猫围过来了。
三花蹲在艾利欧面前,歪着头用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它看,玳瑁在它腿边蹭来蹭去,把它腿上的毛蹭出了一个逆毛的方向,
最过分的是那只橘猫——它没往前凑,只是蹲在猫群外围,用一种含情脉脉的、忧伤的、仿佛被抛弃过的眼神远远望着艾利欧。
那眼神里的信息量比整整一屋子母猫加起来还让它毛骨悚然。
“你让这些猫出去——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艾利欧的声音从墙角传出来,被猫毛和猫叫裹着,听起来已经不像平时那种慵懒的、掌控一切的调调了。
流萤浅浅笑了一下,她抬起手在空中轻轻拍了两下。
猫群的动作同时停住了——情的状态被一层看不见的力量从它们体内抽走,瞳孔从迷离恢复正常,叫声从黏腻变成疑惑的短喵。
它们稀稀落落地从房间里走出来,经过流萤脚边时还蹭了蹭她的脚踝,然后头也不回地散进了走廊各处。
艾利欧刚松了一口气,却现那只橘猫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