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臭的涎水滴落在林尘脚背的草鞋上。
粗糙的麻布瞬间被腐蚀出一个黑洞,酸液咬噬着皮肤,出微弱的嘶嘶声。
林尘的胃部因为极度的饥饿和恐惧产生剧烈痉挛。这具属于补给兵的淬体境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抖,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前世剑帝的灵魂却冷得结冰。
劣魔庞大的身躯遮蔽了头顶昏暗的血色月光。这种深渊最底层的炮灰,拥有堪比钢铁的背甲和足以撕裂轻型灵甲的利爪。
利爪带着腥风当头劈下。
林尘没有后退。
左脚踩进泥泞的血水,脚趾死死扣住湿滑的青石板。膝盖弯曲到一个违背常理的角度,身体以毫厘之差向右侧倾。
劲风撕裂耳膜。劣魔锋利的爪尖擦着他的鼻梁骨划过,带走一块表皮。温热的血液顺着鼻翼流进嘴角。
林尘连眼睛都没有眨。
手腕翻转。手里那把卷刃的制式铁剑没有去砍劣魔坚硬的背甲。剑尖顺着劣魔下颌骨与颈椎连接的缝隙,精准地刺入三分。
不需要多余的力量。
手腕一绞。铁剑在劣魔体内转动半圈。
劣魔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控制,凭借扑击的惯性重重砸在林尘身后的废墟里。它坚硬的甲壳撞碎了半堵残墙,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颈椎神经丛被彻底切断。
一滴暗红色的粘稠血液从劣魔伤口渗出,悬浮在空气中。这滴血散着暴躁、混乱的深渊气息,周围的空气因其散的高温而微微扭曲。
渊血化作一道红芒,直刺林尘眉心。
识海深处。
灰败的天空下,是望不到尽头的剑冢。十万柄残破的飞剑斜插在焦土中。每一柄剑下,都埋葬着一个曾随他杀上九霄的剑修英灵。
渊血滴落在一座位于最外围的低矮墓碑上。
墓碑表面的石屑簌簌剥落。一柄生锈的铁剑出低声的鸣泣。
一道虚幻的身影在墓碑前凝聚。那是一个穿着大夏制式皮甲的青年,左臂齐根断裂,胸口有一个贯穿的血洞。皮甲边缘的缝线已经被黑色的血浆凝固。
青年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大夏剑营第七列阵,游星剑卫陈七,斩敌三十一,力竭战死。今听帝尊号令,请战!”
林尘没有说话。他接纳了陈七递上来的那一缕游星剑意。
外界。
林尘的身体剧烈摇晃。这具淬体境的肉身太弱了。游星剑意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干瘪的经脉寸寸崩裂。
皮肤表面渗出大片的血珠,染红了粗布军服。骨骼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肌肉纤维被剑意强行撕裂,又在渊血的滋养下重组。
痛。深入骨髓的痛。
林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腥甜液体,握紧了手里的铁剑。掌心的老茧与剑柄摩擦,传来真实的触感。
杂乱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三名穿着银色灵甲的修士踩着满地尸骸走来。为的是第七防区督战队队长,王骁。
凝真境初期的修为让他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色灵光,将周围的血污和雨水隔绝在外。他的战靴踩在血水里,鞋面依然一尘不染。
王骁看了一眼倒在废墟里的劣魔,又看了看浑身是血的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