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镇渊关第七要塞的废墟上,空气粘稠得像是一锅熬糊了的血粥。
林尘双臂无力的垂在身侧。左眼眶那个血肉模糊的窟窿里,还在往外渗着黑紫色的污血。他仰着头,仅剩的右眼死死盯着那艘遮天蔽日的黄金战船。
“你拿什么上去?”
沈督查跪坐在泥水里,声音抖得连不成句。
“你的手断了,真气也枯竭了。上面那是大夏军部十二镇国统帅,每一个都是洞虚境”
林尘没理她。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软绵绵的双臂。
骨头全碎了。经脉乱得像是一团麻。
“手断了,就用骨头接。”
林尘咬住下嘴唇,直接咬破了皮。
丹田里那股刚刚吞噬的魔王之心本源,被他毫不犹豫的强行抽调出来,硬生生灌进双臂的断骨处。
“咔咔咔咔”
一阵让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森白的骨茬直接刺破了皮肉,在魔气的强行粘合下,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态重新接驳在一起。
疼。
疼得脑浆子都在沸腾。
林尘的额头上爆出一条条青筋,冷汗混着血水往下砸。但他硬是一声没吭。
他抬起重新接好的右手,五指虚空一握。
十万剑修英灵录在识海中疯狂震荡。
一把由纯粹杀戮剑意凝聚而成的暗红色长剑,在他掌心一点点成型。
“老子从地狱里爬出来,不是为了看他们在天上装神弄鬼的。”
林尘脚下猛的一踏。
“砰!!”
方圆十几丈的青石板直接化作齑粉。
他整个人像是一把逆天而上的血色利剑,笔直的冲向那艘万丈高空的黄金战船。
半空中,密密麻麻的深渊大军正像黑色的暴雨一样落向镇渊关。
劣魔、血魔、深渊统领。
它们张开散着恶臭的獠牙,扑向那些还在废墟里苟延残喘的大夏伤兵和百姓。
林尘逆流而上。
一头体型庞大、浑身长满骨刺的深渊统领挡在了他的路线上。它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尘,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一团腐蚀性的魔炎。
“滚。”
林尘手腕一抖。
暗红色的剑光一闪而逝。
那头足以媲美神海境的深渊统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直接在半空中被切成了两半。
腥臭的黑血劈头盖脸的砸下来。林尘连躲都没躲。
他踩着那头统领的残尸,再次借力拔高。
脑子里的推演机器疯狂转动。
“黄金战船的防御阵法是全覆盖的。硬撞肯定会触反击机制。”
“深渊大军是从裂缝里出来的,战船为了避开魔气侵蚀,底部的阵纹必然会留出一条换气通道。”
“通道的位置,就在战船龙骨的第三个节点。”
林尘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死死锁定着战船底部的那个微小凹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