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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三日无新增（第1页）

钟楼病例板连续三日没有添新名字。

第一日无人敢信。

第二日有人要求立刻开市。

第三日清晨，罗九娘仍在“新增”栏写了一个零，又在“死亡”栏写下一。

七月二十四日卯时，归雁腹泻相关病例维持五十三人。三十七人已停止腹泻满两日，九人仍有症状，六人恢复观察，一名重症在夜里死亡。

死者叫赵二娘，四十八岁，县衙后巷住民。

她最初在暴雨后病，连续腹泻三日，后来出现血便、高热和意识不清。罗九娘与秦越记录过每次补水、用药和病情变化，没有把死亡写成突然，也没有说只要早一刻封井便一定能救回。

可她的丈夫赵成只问一件事：“县衙后井为何晚封？”

严复礼带来三十斤抚恤粮和一张五工票。

赵成没有接。

“我不要拿她的命换粮。”

“这不是买命，是眼下丧事和家中两个孩子需要。”严复礼说。

“那就先放在这里。告诉我七月十一日刘顺报浑水后，谁没让停井；七月二十一日封街令又为何迟两刻钟。查完，我再决定收不收。”

抚恤与查责不能互相替代。

程素问将三十斤粮封存在赵家户号下，不因拒领便退回公仓，也不写“家属放弃”。五工票则撤回，因为事故与疫情死亡不能随意用普通劳动债折算；应有的医疗、丧葬与照护补偿另立。

三日无新增的代价同时挂在钟楼。

旧粮市停市三日，二十三家商户中九家迁到新点营业，十四家完全或部分停业；登记熟食和搬点损失合计七十八两余，县库无力承诺全赔。西墙工程因抽调清污和巡查人员，土垒只完成十二丈，比计划少八丈。五口井中两口停取、一口减量，普通住户连续三日每日实得水不足两斤半。

公粮也没有因疫情受控增加。

第四日至第六日的实际支出分别为七百九十二斤、七百八十一斤十两、七百六十九斤四两。第三日后余二千九百二十五斤六两，扣除三日支出，公仓只剩五百八十二斤八两。

不足全城一日。

韩家封存粮权属仍未全部判清，失踪四百八十斤也没有追回。三日无新增是好消息，却没有把饥荒一起治好。

严复礼提出解除粮市封锁，恢复交易。秦越只同意分段解除：县衙公灶继续停火，后巷井继续封；旧粮市干货区降为黄区，熟食区须更换器具和水源后逐摊开放；连续三日无新增的计时从最后一名病人病时刻算，不从官府宣布时算。

商户要求全部开门。病家则担心一开市又回到原样。

解除条件逐项验收。旧菜市积水已清，主沟畅通；二十七件共用器具中十八件煮洗后复用，六件裂损木器报废，三件来源未清继续封存；黄区住户自报表三日齐全。满足的先开，不满足的不随大流。

第一批开放的是陶器、绳索和干粮摊，共十一家。熟食摊只开放两家，使用北门井煮水、刻号碗和独立木瓢。开放不是恢复到暴雨前，而是带着新规则重开。

每家开放摊位先试营业半日。干货不得落地堆放，熟食必须在白区取水、当日煮当日售；剩食能否留到次日由摊主自行决定，但若继续出售必须标明煮制时辰。守线组不替顾客保证绝对安全，只检查已约定的水源、器具与边界。

未开放的十二家并非全部违规。四家仍位于后巷红区，三家缺可替换木器，两家摊主正在接触观察，另三家不接受损失登记方式而自行暂缓。原因分别挂出，不能用一句“疫户停业”混在一起。

解除后若出现新增病例，先追具体摊位、用水和接触，不自动将二十三家全部重新封死；若证据指向共同水路，再扩大边界。开与封都必须允许按新证据缩放。

三处烽火的外查队也在第三日返回。

北岭、狼牙坡和石羊口都没有现敌军。十一名烽卒中九人安全，两人失踪。三处烽炉的干柴被浇水，火石与铜锣被带走；北岭留有六匹马的新蹄印，方向向西北，与韩家六辆粮车离城方向并不完全相同。

烽卒说同一日下午，有人持都督府缩防令到三处，命他们撤往白草洼。文书用真印，送令人却不肯留下回单。九人途中察觉三队收到的撤离地点不同，才折返归雁；两名烽卒在石羊口与送令人同行后失踪。

三烽熄灭不是敌袭，也不是普通缺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