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款裴砚川的军令没有挂上钟楼。
十二月三十一日清晨,原件仍在阿娜依手里。归雁只在四方见证下拓了纸纹、军印和署名字形,抄录三份正文;军递文囊、断了一半的封绳和另外两份同文令仍由东帐看护。救下的军递尚未醒,谁射伤他、文囊何时破损都没有口供。
裴砚川从黑石堡回了六行字。
他否认下过此令,也指出十二月二十二日自己仍无军职,无权命白狼川各帐接受归雁编护。裴家旧军印三年前已随案交北境都督府军法房;署名末笔下压的习惯与他相近,但抄件不能用于判断墨层、停笔和是否临摹。
这只能证明他否认和文书权限冲突,不能单靠本人一句话把军令判假。
借粮仍须决定。
有人主张先查清军令再投。阿娜依反问要查多久。都督府用印册、军法房旧印领收、三名军递身份和射伤地点都不在归雁城内,最快也要数日;东帐主群的余粮按现报只够两夜。
不能因为证据未齐便假装时间不走。
十九席从来不是十九个人永久拥有十九票。
最初二十七席是在疫病中按十二街、军户、边村、匠户、商户、病家、无籍者、原流放队、运输组与县衙临时组成。后来夜间紧急议事缩为十九席,只能处理有限期、不改产权的紧急事务。修路、商路和价格战沿用十九席,是因为对应群体持续确认代表,且每次权限、期限另写。
借出近三成公粮不在旧授权里。
它影响的不只到场成人。
孩子、卧病者、失智老人和在外护路的人都吃公灶,却未必能到钟楼举手。若简单按到场人数,多劳力的街区能把无法离床的人口粮投出去;若只按每户一票,八人共灶与一人共灶又承担同样票重。
沈砚白把现有领粮册拆成“共食单元”和“受影响人口”两栏。
共食单元只用于召集,不等于新户籍。一家两房共锅可算一单元,三个无亲属的伤工合灶也算一单元;每个单元须记实际领粮人数。代表取得授权时同时报同意单元数和对应人数,不用其中一个吞掉另一个。
全城仍按二千三百二十四人粮。
十九席分成十二个地域席与七个处境席。地域席覆盖十二街现住共食单元;七个处境席分别由军户、边村与暂居者、匠工、商户车户、伤病照护户、无籍及待核者、外出护路与运输人产生。一个人可能住东街又是伤工,不能在两处都投决定票;地域席用于人口基数,处境席只对本群体特有风险给出附加授权和否决条件。
“这不还是有人有两处声音?”韩四娘问。
“有两处陈述,不是两张同样的票。”沈砚白说,“最后门槛分开算。地域席至少八席同意,处境席至少四席同意,合计还须十三席。任何一边没过,都不能借三批。”
这比原有十三票多了两道约束。
只借批一千二百斤,仍要十一席且地域至少七、处境至少三;完全拒借只需未达到对应门槛,不另制造一项少数票就能永久封仓的权力。
每席只取得三种授权。
甲:不借公粮,可接受私人自愿赠粮。
乙:只借第一批一千二百斤,后续必须重新授权。
丙:同意三批总上限四千八百斤,第二、三批仍须满足石羊开放、到达分流回报、公粮不得低于十日基础份三项条件。
代表不能把甲改成乙,也不能把乙解释为丙。若本席意见接近,授权纸可写“未形成”,代表到总席只能弃权,不能凭个人判断替一半人押粮。
午前,十二街分别在粮点旁议事。
不是停下粮开会。每个粮点增两张桌,一桌照常核人份,一桌登记共食单元意见;不表达意见仍领粮,不以是否支持东帐作排队顺序。卧病户由原代领人带回三项原文,另有一名不同户见证;不能回报的记未表达,不由代领人替投。
共食单元也没有默认由户主一人作主。
两名以上有表达能力的成人若意见不同,记录人先分别记,再把本单元标成“分”。统计受影响人口时,各成人按本人意见,未成年人与无法表达者只计入承担后果人数,不被父亲、丈夫或代领人自动添到某一选项。统计共食单元方向时,内部无法形成多数便记未形成,不强迫一家先在桌边吵出一张整齐票。
这样会让汇总更慢,也会出现人口方向与单元方向不一致。
南街有一户七人共灶,祖母、儿媳支持乙,两名成年兄弟支持甲,三个孩子只计受影响人口,本单元记分歧;另一户寡妇与四个孩子支持丙,只有一名成人表达,却代表五个人承担粮期缩短。两户都不能被一句“每户一票”或“每人一票”准确替代。
代表取得的是本席预先约定的汇总方向,不是把所有分歧抹成一致。原始划线纸留在粮点,钟楼只收汇总与抽核编号;若代表路上改数,居民手中的短联可以对回来。
东街最先形成乙授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三百一十一名受影响人口中,支持甲九十七、乙一百五十六、丙四十一、未表达十七;共食单元也以乙最多。代表只能投乙。
北巷军户形成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