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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归雁新约（第1页）

归雁新约的第一行，没有写沈棠宁的名字。

也没有写裴砚川。

二月二十二卯初，八辆粮车先从南门进城。

粮是河西商会五户从石羊仓转来的，原本就在九户商粮互助页的候路目录里。封河、水源和税期没有说清以前，货主只肯报有货，不肯公开路线。昨日三县水税板挂出后，他们才让车过石羊关。

八车复秤净粮八千七百零四斤。

其中五千四百四十斤仍属五户私粮，按现有居民午前优先规则在粮市出售，归雁不因缺粮便没收，也不替货主保证卖价。余三千二百六十四斤另立第二笔公共商借：三十日内同重归还，不计利粮，不拆成住户债，不换土地、道路专营、代表席位或回京同行资格。

五户在借页末尾添了一句：这是最后一批按同样条件垫出的公粮。在第一笔三千二百六十四斤没有还粮计划以前，不再自动续借。

归雁公仓由四百二十九斤八两增至三千六百九十三斤八两。当日四千三百五十二人领一千零八十八斤，余二千六百零五斤八两。两笔商借合计六千五百二十八斤，与黑石堡三万四千一百四十四斤战时民食债分开。

粮只把新约的表决日往后推了三天。

它没有替任何条文变得正确。

钟楼里摆着的新约共五页。五页不是昨夜看见京诏后赶写的，每一条都能找到已经付过代价的旧页。

第一条来自联合粮台到期、十三席产生和沈棠宁主持权被暂停：所有地方代表任期三十日，期满重新推选，不因灾情、未结案或本人不可替代而自动续任。紧急授权必须写明对象、资源、地域和期限；期限到了，事务可以移交，授权本身不得随事务继续活着。

现任十三席正月二十七日生效，到二月二十五日酉正止。新约通过也不给他们多一天。下一轮登记、提名和投票依原页继续，未办完的水契、工伤和税呈分别交给有期限的事项组，不把旧代表改名叫事项组继续坐原位。

第二条来自人口册、粮仓、军饷、工票和雨瓮：公共粮水每日公开实数，税费、道路、工役和赔付每五日公开收支，所有公共债写债权人、来源、期限、顺位和不能拿来抵债的财物。尚未核清的差额写“待核”，不能只贴一个好看的总数。

公开也有边界。

下一轮哨位、军械库细数、病者姓名、无关私人债额和商队未启程路线不贴墙；但负责遮去这些内容的人必须留名，原页纸号和保管处仍公开。不能用“军密”“病名”或“商路”三个字遮住已经生的征用、欠饷、伤亡和公共赔偿。

第三条争得最久。

军方有权决定战阵、哨位、追退和军械，不由十三席投豆指挥。可军令一旦使用地方粮、水、道路、民车、房屋和工役，或改变归雁与外县、白狼川已经签下的契约，须写数量、对象、期限、补偿和退出条件。来不及写时可以先救急，六个时辰内补页。

过六个时辰仍要继续使用地方资源，必须由对应资源的合法管理者追认。追认只能确认归雁有权处分的部分，不能替长柳追认开塘，也不能替白狼川追认草日份。若不获追认，已经生的军令不会被假写成从未生，军方造成的伤损和债务也不会消失；继续使用则须有新的即时敌情与具名军令，不能拿第一次紧急反复续期。

裴砚川没有到场坐主位。

他在北卡复核三十六人转入北路军后的空岗，只送回一页书面意见：“十三席不得因不追认地方支用，撤销已经下达的迎敌、撤兵与救援路线；军方也不得以战事二字，将常日取粮用车写成永远无需回执。”

这句话原样附在第三条后，不改成军方完全同意受地方管束。

第四条来自田桂枝退选、三十笔债控联署和沈棠宁暂停主持：代表不是官身，也不是一选三十日便无人能动。

同议题组三十名共担册成员、来自至少五个共食单元，可以要求代表在三日内公开答询；六十人、来自至少八个共食单元，可以启动留任复核。复核投票人数不得少于本组上次投票人数的一半，罢免票多于留任票时，该席当日终止，由原议题组补选。

欠债、收过候选人食物、提出过错误意见，都不自动取消起或投票资格。暴力、毁证、侵吞另走县案，不能用一次罢免代替追责，也不能因县案未结让代表无限留任。

第五条来自药债、旧屋、学徒停工、寡妇守业和封河误运：任何在保护册、共担册、往来册中的人，都能对地方公共粮水、工役、道路、安置和代表行为提出申诉。不会写字可以口述，由两名不同来源的记录人分别念回；债未还、无户籍、无师傅或不属于某一家户，都不能成为拒收理由。

饮水中断、急伤、私刑驱逐和当日断粮须当日给收件与临时处置；普通申诉三日内给纸号、承办人和下一次回看时刻。收件不是答应照办，公开也不是让申诉者自动胜诉。若被退回，须写明出哪项权限、应转往何处，不能只写“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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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来册里一名皮货女商当场问：“我在归雁住了四十日，交过路费，也替城外送过伤药。为什么你们的代表能管我申诉，我却不能投他的留任？”

韩四娘没有拿“你不是本地人”搪塞。

往来册只承诺过境保护与实际服务，不要求持册者承担长期公共债、守水工役和下一轮代表造成的共同后果。若因此也给同等表决权，一支停留两日的大商队便可能用人数改掉常住者的水粮顺序。可不让她投票，也不能让归雁收了路费以后拒接她的货损申诉。

“你若决定住到春播或不定期常住，可以在下一轮申请共担册。”韩四娘说，“不是先交一笔钱买票，也不是等三十日才受保护。今日不能投这一轮，不妨碍你今日申诉。”

女商没有转册。她的反对原话仍附在第五条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