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路军三骑跪在雪地上,没有人去扶。
他们跪的不是沈棠宁,也不是白狼旗,而是一个已经无法回到原处的决定:兵变宣布之后,他们不能再把自己说成只是来讨粮的骑兵。
“先起来。”沈棠宁说。
为骑兵没有动:“我们起来,就成了叛军。”
“跪着也不会自动变成无罪的人。”
他抬头看她。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
“你们是宣布兵变、带着伤兵和马料要求过来的行动者。”
“你不称我们叛军?”
“身份要由你们做了什么、效忠对象是谁、是否伤害无关人等共同判断。现在只知道你们宣布了兵变。”
“若北路军来抓我们呢?”
“你们可以申请临时保护,但保护不等于免责。”
第三名骑兵低声道:“我们只想让南沟的人活着。”
沈棠宁指向雪地上的粮额:“那就先把南沟人数、伤情和位置写清楚。”
“你们的人不肯给。”
“谁不肯?”
“粮官。”
“他还活着?”
为骑兵说:“活着,但钥匙在他手里。”
陆呈在墙内低声道:“他不是粮官,他是北路军临时清分吏。”
沈棠宁回头:“为什么你们都叫他粮官?”
“因为他手里有粮仓钥匙。”
“钥匙不能决定身份。”
“对我们来说能。”
她让沈砚白在一张新纸上写下五个条件:人、粮、伤、马、权。
“重新结盟只谈这五项。任何一项都不能代替另外四项。”
为骑兵问:“你要和兵变的人结盟?”
“我只和明确条件的人合作。”
“我们不接受审理。”
“那就不结盟,只做一次粮食交接。”
“粮交了,我们的人还是会被抓。”
“你们若接受临时保护,就必须接受事实记录和之后的审理;你们若拒绝保护,可以带第一批粮走,但南沟伤兵不能借你们的名义进入我们的营地。”
三骑互相看了一眼。
陆呈忽然道:“他们不能带粮走。”
沈棠宁问:“为什么?”
“他们没有稳定的分粮人。三百七十八斤交给一支没有记录的人马,明日只会剩下粮袋,不剩下伤兵。”
为骑兵怒道:“你说我们会吞粮?”
“我说你们现在没有能证明粮去了哪里的人。”
沈棠宁在“人”一栏下写:分粮人两名,记录人一名,伤员名单一份,交接点一处。
“分粮人由你们选,记录人由我们选。三人同时签名,缺一不可。”
“你们要派人进我们的队伍?”
“只在粮堆旁,不进军帐,不碰兵器。”
“我们的军士不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