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按下指印。
一名年轻士兵选择返乡,领到半日粮和一桶水,却现自己的木牌上还缺“下一站接收人”。他不肯走。
“没有人接,我走到哪里都是没名字。”
沈砚白把水点名单摊开:“第一站南沟水点,第二站石桥,第三站河西外哨。每一处只确认你到过,不承诺谁收留你。”
“那这块牌有什么用?”
“证明你不是凭空消失的人。有人在水点拒绝你,记录人会把拒绝时间写上,而不是让你在账上变成未曾到过。”
年轻士兵握着木牌,问了三遍“真的会写吗”,才离开。
愿意进地方工队的人则被分成两组。
守堤组四人,封水组七人,剩下的人修路和搬材料。每组至少有一个白沙本地人和一个外来工,武器放在两人共同保管的木箱里,箱子一把锁由工头保管,另一把锁由公开记录人保管。
“若夜里有人破箱呢?”工头问。
“记录破箱时间和缺失件。”
“若缺的是一把刀,不是粮?”
“一样记。刀可能比一袋粮更快让村民不敢出门。”
“你们把我们当危险。”一个老兵说。
“你们手里有能杀人的东西,承认它是危险,不等于否认你们今天在修堤。”
老兵没有再争。
谢停云把自己的队伍重新点名,点到第三十七人时停下。
“两人没有回来。”
“是谁?”
“一个是弓手,一个是掌旗兵。”
“带着什么?”
“一把弩,一柄旧刀,一面半旗。”
沈棠宁让他把两人列入失联,不写逃亡。可裴砚川已经在路边找到过六件缺失兵器,数量对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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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四件没有登记的武器。”裴砚川说,“可能在先前离开的八个人手里,也可能在他们途中丢了。”
“那就按最后确认位置分成两栏。”沈棠宁说,“已知谁带走,未知去向。未知不等于没人负责,负责追查的是护送队,不是白沙村民。”
谢停云皱眉:“你要我们追自己的散兵?”
“你最知道他们可能去哪儿。”
“我追上之后呢?”
“先问是否有人受伤、是否有粮,再问武器。能安全交回的交回,已经被别人捡到的,按编号回收。”
“若他们拒绝?”
“记录拒绝,不让你们以追武器为名把沿路村子搜一遍。”
“那武器可能落到盗匪手里。”
“所以从今天开始,沿路水点和村棚收到弩、刀、矛,先看编号和最后持有人,不问政治立场。交回者领一份铁件补偿和半日粮,不交回者若再用它伤人,按两条线追:兵器来源和实际伤害。”
裴砚川点头:“这比让所有村民自行藏刀好。”
“也比让一支没粮的队伍自己去搜村好。”
谢停云把失联两人的名字写在追查栏,笔画很重。
“我会追。但我不保证能把他们带回来。”
“不需要保证带回人,只保证每一步有记录。”
白沙的村民听完后,仍然有人不放心。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问:“他们若住进我们村,晚上会不会抢粮?”
“地方工队只在白天进村修堤,晚上住在公开登记的棚屋,不能带武器进村户。”
“若他们不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