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霜落地的时候,赤道附近的潮热空气像一床湿棉被,兜头罩了下来。
她拽了拽因为长途飞行而卷到膝盖上方的碎花裙摆,仰着脸,用力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风。
圆圆的眼睛被阳光刺得眯成两条缝,鼻尖立刻沁出细密的汗珠。
“这儿呢!霜霜!”
学姐乔娜踩着细高跟,穿着缎面红裙,像一条艳丽的水蛇从冷气十足的商务车里滑出来。
她热情地接过岑霜手里那个贴着卡通贴纸的廉价行李箱,指甲上的碎钻在阳光下闪得人眼晕。
“一路辛苦啦!这破天气,热吧?走,姐带你回公寓,那环境,保证你满意!”
岑霜笑得没心没肺,露出一排整齐的贝齿,声音清脆得像含了块冰西瓜:“乔娜姐!这儿也太像度假村了吧!你真没骗我,这工作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乔娜红唇一勾,眼神在她那张毫无瑕疵的脸上停了一秒。
皮肤白得光,骨架纤细,偏偏该有肉的地方圆润饱满。
尤其是那双眼睛,黑葡萄似的,又圆又亮,里头没半点阴霾,满是对这个世界毫不设防的信任。
极品。
“那当然,姐坑谁也不能坑你啊。就你这条件,天生吃这碗饭的。好好拍,钱有的是。”
公寓很大,落地窗外是无边泳池和棕榈树,家具一应俱全,茶几上甚至还插着新鲜的百合花。
岑霜“哇”了一声,把行李箱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型摔进柔软的沙里,滚了两圈。
“乔娜姐,我爱死你了!”
“行了,别贫了。赶紧洗个澡,下午就进棚试拍。甲方那边催得急,要看你最原始的表现力。”乔娜从包里掏出一管口红,对着玄关的镜子补了补妆,透过镜子,视线落在沙里那具充满青春活力的躯体上,像在评估一件即将上架的奢侈品。
下午两点,岑霜被带进了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大楼。内部却别有洞天,纯白的摄影棚,冰冷的专业灯光,几个面无表情、穿着黑色t恤的工作人员在沉默地调试设备。
没有音乐,没有寒暄。
和她想象中热闹的拍摄现场完全不一样。
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头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走过来,自称是艺术指导,姓李。他看岑霜的眼神没有任何温度,像x光,从上扫到下,最后定格在她微微隆起的胸脯上。
“衣服脱掉,换这套。”
他递过来一堆轻飘飘的布料。
岑霜接过来,展开一看,脸“唰”地红了。那是一套黑色蕾丝内衣,布料少得可怜,几根细细的带子连着薄如蝉翼的网纱,该遮的地方若隐若现。
“李……李老师,这是不是……太露了点?”她揪着那点布料,手指有些紧,“我是来拍平面模特的,不是……不是内衣模特啊。”
李指导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不耐。“岑小姐,这是艺术。展示女性身体最原始的美感,是我们这次拍摄的核心主题。你签的合同里,有配合艺术创作的条款。如果你觉得无法胜任,我们可以换人。”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