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霜躲在佛像后面,背抵着冰凉的莲花座,膝盖蜷到胸口。
殿外天光惨白,僧人们还没回来,院子里只有雨前闷沉的风。
她听见脚步声从殿门方向一步一步逼近。
军靴踩在青砖地上,每一下都像踩在她心口。
关山越走进正殿。
他逆着光,身形高大,赤着的上身还沾着烟灰和干涸的血,像一尊从火场里走出的厉鬼。
他绕过香案,看到了缩在佛像后的岑霜。
她浑身抖,浅蓝色旗袍皱成一团,膝盖青紫,赤着一只脚,脚背上全是泥和干草。
“跑啊。”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怎么不跑了。你不是挺能跑吗?从曼谷跑到泰北,从橡胶林跑进别人棺材里。再跑一个给老子看看。”
岑霜仰起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们都是怪物……杀人魔……一定会下地狱。”
“地狱?”关山越嗤笑一声,转头看向那尊金漆斑驳的释迦牟尼佛。
他走到香案前,一脚踢翻了案上的铜香炉。
香灰扬起来,混在闷热的空气里,呛得她直咳嗽。
“老子早就从地狱里爬上来了。下地狱?老子倒是要看看,哪个阎王敢收我。我信过佛吗?信过神吗?这双手,沾了多少血,你他妈最清楚。不是别人杀我,就是我杀别人。这里就是地狱,你从云顶到陈家,见到的哪一个地方不是?你以为逃出去就能活?你他妈就是块肉,走到哪儿都有人想咬一口。”
岑霜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爬起来想往外跑,被关山越一把拽住胳膊,甩回佛像前。
她撞在莲花座上,脊柱一阵麻,整个人软下来跪坐在地上。
“放了我……求你了……你要女人,大把的人愿意,为什么非我不可……”
关山越蹲下来,手指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
她哭得眼眶红肿,嘴唇被自己咬得渗血。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比怒骂更让人毛骨悚然。
“你这双腿,老子在找你的时候就想,是不是打断了你才老实。”他的拇指擦过她下唇,狠狠一蹭,“你是不是后悔了?那天晚上在加油站,你手里有枪,枪里有子弹,你怎么不崩了老子?你要是一枪打死了我,你也不会有今天。可惜你没有。你扔了枪,跑进林子,兜兜转转还是被老子抓回来。这就说明你这条命,是老子的。”
岑霜浑身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掐着她的下巴,像逗一条被逼急了的狗。
“还是说,你舍不得杀我?”他凑近她,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鼻尖,声音沙哑而低劣,“在陈家这几天,那小子碰过你这里没有。”
他的手指按在她嘴唇上,又慢慢往下,蹭过她脖子的皮肤,停留在她被扯得松散的领口,“下面,被c了吗?嗯?还是说你这个处女身子还在等着老子回来用?”
她不知从哪来的狠劲,猛地拍开他的手,扬起脖子,红着眼直勾勾地瞪着他:“已经被破身了!所以呢?你还要用吗?你不是嫌别人碰过的东西脏吗?那你杀了我啊!”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像被逼到绝路的小兽,忽然露出并不锋利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