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越那一脚踹得极重。
陶沙的人想上前,被陈景深一个眼神止住。
他像在看一出极精彩的戏,等人都退开了,才慢悠悠说:“山哥慢走。船还早,雾没起,跳早了水凉。”
阿k狠狠瞪了他一眼,护着关山越出了东厅。
门一关,阮红就把酒瓶摔在桌上:“你他妈还真忍得住。”
关山越没停步,一直走到二层甲板,才按住肋下旧伤,低低骂了句什么。
阮红追上来:“今晚不带她走,以后更难。”
他没回应,只看着船尾翻涌的河水,眼沉得像铅。
东厅里,灯影摇曳。
陈景深把岑霜从椅子上提起来,让她站在自己腿间。
她像只被抽去骨头的木偶,额角还有他留下的温度。
他掐着她下巴,逼她抬起头:“你刚才那句‘我跟你’,是给谁听的?是给我,还是给关山越的枪口?”
她没说话,嗓子像被掐着,只一个劲地颤。
他手从她下巴滑到后颈,再绕到前面,不轻不重地按着她的喉咙:“我看是给他听的。你怕他今晚死在这儿,才急着推他走。”
她眼泪落下来,却笑了一下:“你什么都看穿,还留我做什么。”
陈景深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拽过她手腕,把银蛇绕到那细瘦的手腕上:“因为我喜欢看你演。演着演着,就成真了。”
小银蛇冰凉地收紧,像一根活的锁。
岑霜没躲。
她只听见外头忽然“砰”的一声,像有重物从高处砸下来。
接着是玻璃碎裂、女人尖叫,整艘船像被谁用力晃了一下。
陈景深神色一冷,松开她,起身去推窗。
楼下已乱成一片。
猜爷那条斗犬不知怎么挣脱了锁,正满甲板疯跑,见人就咬。
一个侍者被追得翻过围栏,栽进河里。
船上的应急灯亮了起来,红红绿绿地晃,像进了鬼市。
陈景深低声对手下说:“把狗打死,别惊了猜爷。”
话音未落,头顶那盏莲花铜灯忽然脱落,“轰”地砸下来,正中长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