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岑霜依旧没睡着。
她翻来覆去,数不清第几次坐起来看窗外。
湄南河在远处泛着一点黑光,天还暗着。
她的手机搁在床头,里面那些照片像烧过的纸,早就暗了。
可眼睛一闭,那些光影又浮上来。
她很想家。想妈妈早上掀她被子,想爸爸在阳台抽烟,想弟弟打游戏输了拍键盘。
越是想,越觉得这地方像座孤岛。
她讨厌关山越。可她又难受。
那种难受像根细细的鱼线,勒在心上,不深,却总在某个瞬间扯一下。
她忍不住哭了一会儿,没出声,只把脸埋进膝盖里。
四点多,天边还黑。
她披了件薄外套下楼倒水。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哑犬站在门边。
他穿着件黑色旧t恤,应该是刚巡完夜。
四目相对,谁也没先说话。
她扯了扯嘴角:“阿琰。”可声音一出口,又带着点委屈。
哑犬像听出来了。
他走近两步,低头看她。
她的眼睛有点红,鼻尖也红,明显哭过。
他没问为什么,只轻声说:“要看日出吗。”
岑霜愣了一下,慢慢点头。
从别墅后面绕出去,走过一片荒草丛,再穿过几棵歪脖子椰树,有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一直通到一处山坡上。
路不远,十几分钟。
天刚透出一点蟹壳青。
岑霜换了长袖长裤,跟在他后头。
两人一前一后,草叶上的露水把裤脚打得半湿。
风从河上吹来,又凉又软。
到山坡上时,星星还没全退。
东边的云被撕开一条口子,橘红一点点漫上来。
岑霜坐在地上,喘着气,眼睛直直望着天边。
哑犬坐在她旁边,长腿半屈,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