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越留在阮红那儿吃晚饭。
桌上全是些清淡小菜,连半点辣椒都见不着。
他扒了两口,忽然说:“我打算带她回江城。”
阮红正喝汤,闻言差点呛出来。
她放下碗,像看怪物一样看他:“你疯了?你这种满手是血的人,进得了江城?怕是刚下飞机,就被人按在地上。你他妈是通缉犯的命,还想回人家清清白白的老家?”
关山越没抬头,只慢慢嚼着一根青菜:“她想家。我能怎样。”
阮红嗤笑:“你想怎样就怎样?关山越,你以前不是这样。你不高兴了就要人死,高兴了也要人死。现在倒想学深情。可你这辈子,只适合把女人按在床上,没那个命去人家家里当女婿。”
这话毒,却也是实话。
关山越没恼,只把碗一放,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他像在认真想,可脑子比这满桌清汤还空。
他只知道岑霜想家,想得夜里都在哭。
她越这样,他越急。
可他清楚,自己若真踏上江城的地界,凭这些年做的事,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
他不是怕死,是怕再也看不见她。
“要不,把她爹妈和弟弟接过来。在这边安置。”他说。
阮红冷笑:“你嫌她不够恨你?把一家人都绑来,你是要她死在你面前吗。”
关山越不说话了。
他抓了抓头,像头被关进玻璃笼的豹子:“那怎么弄。她不肯给我生,不就想回家。我他妈都在忍了,没再往死里弄她。”
阮红点了根烟,又想起腹中孩子,骂了一声,把烟折了。
她说:“你那种‘忍’,跟牛嚼牡丹也差不多。”
关山越皱眉:“什么意思。”
阮红说:“你一身腥,偏要装香。她不是傻的,能闻出来。”
关山越没接。他忽然觉得,他大概这辈子都学不会,怎么不带血地去喜欢一个人。
而喜欢,也变成了一件比杀人更让他无措的事。
厨房里,阿烈在洗碗。
水声盖过外头的低语。
他低着头,脸隐在昏光里,眸子阴得像井。
他拿出手机,划开一条加密信息。
别墅这边,又支起了火锅。
阿榜说今晚给岑霜弄个“升级版”,汤底用了整只鸡和几味南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