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
血海大阵在血水灌注下哗哗作响,浪头翻得比先前更凶。
可天上那团墨云,却停了。
第五道雷还在云层里憋着,紫中透金、金里裹黑的三色雷纹拧成的麻花都搓好了,眼看着就要往下砸,结果硬生生悬在了半空。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那么滴溜溜地转着,跟人打喷嚏打到一半被掐住鼻子似的,憋得整片天穹都在闷声嗡鸣。
冥河仰着头,血瞳眯成两条细缝,盯着那团悬而不落的劫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
“怎么?怕了?”
他笑得极其张狂,千万血神子跟着他同时咧嘴,血海上空齐刷刷裂开千万张红口白牙。
那场面能把胆子小的直接吓背过气去。
“天道,你倒是劈啊!贫道这一海的血水才灌了没几成,就算再来两道紫霄神雷,贫道也还扛得住!”
接引在功德金莲里坐得端端正正,闻言悄悄传音给准提。
“师弟,你觉得冥河他这是真不怕还是装不怕?”
准提回得极快。
“管他真不怕假不怕,反正咱们现在处于安全地带,师兄,咱们还是赶紧趁着这空档调息,恢复自身吧。”
接引闻言,顿感自家师弟嘴里难得的说出了几句实在话。
于是默默把运转法力,开始修复伤势。
可冥河嘴上喊得凶,心里头其实也犯嘀咕。
他比谁都清楚,血海大阵勾连血海,他灌进去的每一滴血水都是从血海本源里抽的。
这玩意儿抽多了,血海自己就得伤筋动骨。
血海是什么?
是洪荒的垃圾处理场!
自开天辟地以来,洪荒里头但凡有点污秽、煞气、业力、怨念,没地方搁的,天道都往血海里一推了事。
血海就是整个洪荒的“下水道”,兼着“化粪池”和“垃圾填埋场”两职,任劳任怨干了无数元会,连句怨言都没有。
冥河守着这么个地方,平日里没少骂天道不公,凭啥好的都给了其他生灵,脏活累活全甩给他?
可骂归骂,他心里门儿清,血海这“垃圾处理场”的身份,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你天道破我的阵可以,劈我的分身也可以,但你敢把血海本身劈出个好歹来试试?
血海一旦受创,里头存的那些陈年垃圾往哪儿搁?
洪荒万界每天新产的煞气怨念往哪儿倒?
总不能堆在紫霄宫大门口吧?
鸿钧圣人时不时的还搁那儿打坐呢!
冥河就是想明白了这一层,所以腰杆子挺的笔直,也有实力说这种话。
至于天道事后会不会给他穿小鞋……
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毕竟他都住在垃圾处理场了,天道还有什么小鞋能给他穿?
结果三炷香过去了。
劫云没散。
又三炷香过去了。
劫云还没散。
冥河脸皮子开始抽了。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劫云还是纹丝不动。
冥河额角上终于是冒出了一层细密的血珠子。
这天道,比他想的难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