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向谨慎认真,严于律己的太子宋元昭从来不会犯的低级错误,特别这封邀请函还是送给她宋持盈的。
换做往常宋元昭只会更加尽心尽力,做到尽善尽美。
可如今却……
宋持盈记下这点异常,嘴上夸赞道:“你倒是孝顺。”
“母后这些年操劳不少,孤为人子的,总该尽些心意。”
太子说着站起身,朝宋持盈拱了拱手,“如今帖子已经送到,孤就不多留了。东宫那边还有几件事等着处置。”
“太子这就要走了?”
“改日再来陪皇姐说话。”太子笑着往后退了两步,转过身去。
一直默不作声的顾纯注意到太子走路时左腿拖得比上次见面更明显了些,以至于有点刻意的嫌疑。
“他的腿伤好像更严重了。”
却不料宋持盈的一声低声呢喃,恰好和顾纯的想法对上了。
顾纯走到她身边,手指搭上她的太阳穴轻轻揉按。宋持盈顺势阖上眼,脑袋微微后仰靠进顾纯怀里。
“去年太医说,只要好好养着,不至于留下大碍。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反倒更差了?”
“殿下若是担心,不如派太医去东宫瞧瞧。”
“他不让太医看。本宫派过两次,每次都被他推了,说只是旧伤复发不必大惊小怪。”
如此古怪的行径,从前想来只觉得是太子自尊心作祟,不愿被人提及伤处。
可如今他的伤势看起来愈发严重了,若是想要继承皇位,那么应该会更加在意自己的伤腿才是。
为何反而要晦疾避医,甚至放任伤势继续严重下去?
宋持盈忍不住睁开眼睛,仰头看向顾纯,“你说他是真的腿疼,还是不想上朝?”
“殿下是觉得太子在装病吗?”
顾纯说完那句话,宋持盈却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视线落在窗外扑棱的鸟雀,声音低低的,“他不敢让太医看,应该是因为太医会摸骨。若是什么都没查出来,那疼就是装的。若查出点什么,那伤就不该拖到现在。”
“殿下也觉得太子的腿其实早就好了?”
宋持盈睁开眼睛,抬手按住顾纯的手背止住她揉按的动作,“也许从一开始就没那么严重,只是我们先入为主了。”
假设太子真是在装病,那么除了可以避免上朝以外,他在其中有什么利益可图吗?亦或者是……有什么不得不故意退居幕后的理由?
太子称病不朝,获益的必然是其他几位年龄适中的皇子,其中以四皇子宋元衡为最佳获益人。
太子按理来说该对他多加忌惮的,却为何反而隐隐有种听从宋元衡命令的错觉在?
之前负责接待作为和亲对象的秦国世子顾纯是这样,后面太子游船也邀请了他参加,在“可能”已经查清推顾纯下湖的凶手身份后,依然选择了帮忙隐瞒真相。
甚至还有更加久远一点的事情,柳怜儿与四皇子之间的隐秘关系。
这一个个藏有关联的念头让顾纯后背微微发凉。
她抬头看向宋持盈,对方紧抿唇瓣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
“殿下。”
宋持盈抬眼。
“臣有一个问题。”
“问。”
“柳怜儿入东宫之后,太子身边的人有没有换过?”
宋持盈瞳孔微微瑟缩一下。
“他身边的人,自从柳怜儿入东宫之后便陆续更换了不少。最近一次大换人,更是可以追溯到他受了腿伤那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