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是在秋猎回京后第三天递的帖子,约顾纯去他在城东新置的一处别院用晚膳。
帖子写得客气,说前几日围场的事让驸马受惊了,特意备了几坛好酒赔罪。
顾纯拿着帖子去书房找宋持盈。
公主正靠在窗边的矮榻上看一本游记,听她说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去吧。”
“殿下不担心四殿下为难臣?”
“他若真想为难你,就不会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法子。”
宋持盈翻了一页书,“他无非是想试探你,看看你这驸马究竟站在谁那边。你尽管去,该吃吃该喝喝,他问什么你都往本宫身上推便是。”
顾纯应了声好。
别院在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宋元衡亲自站在门口迎她,“妹婿来了,快请进。”
顾纯拱手行礼,“四殿下盛情,在下却之不恭。”
“叫什么四殿下,既是自家妹婿,叫四哥便是。”
宋元衡笑着揽她的肩膀往院里走,手指搭在她肩头微微用力。
顾纯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由他带着往里走。
别院的回廊两侧种着几丛修竹,风吹过时竹叶沙沙响。
穿过月洞门,正厅里已经摆好了一桌酒菜,旁边还站着两个穿水红衫子的舞女,手里捧着琵琶和箜篌。
“驸马请坐。”
宋元衡在主位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顾纯在他旁边落座,目光扫过桌上的菜色,都是晋国的特色菜,还有一壶已经温好的酒。
“今日只有你我二人,不必拘束。”宋元衡亲自给她斟了一杯酒。
顾纯端起酒杯,凑到鼻尖闻了一下,是上好的竹叶青,没有异味。
她抿了一小口,入口绵甜,口感也很绵密,公主殿下应该会很喜欢。
不如向四皇子讨要一坛回去。
“驸马在公主府住得可还习惯?”
“多谢殿下关心,一切都好。”
“实不相瞒,本宫邀请妹婿过府一聚,实则是想拜托妹婿帮我这个做兄长的在持盈面前说几句好话,缓和一下我们兄妹之间的关系。”
“殿下为何不直接同公主道歉呢?”顾纯看不懂眼前这人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妹婿有所不知,持盈她一向对本宫多有误会,若是本宫贸然前往她府上,怕是又会闹出不快来。”
宋元衡说着,又给她斟了一杯酒,“来,再喝一杯。”
顾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心里却想着,明明她当初在公主府上当婢女的时候,你宋元衡不也有到殿下府里做过客吗?
旁边的两个侍女开始弹奏乐曲,琵琶声清亮,箜篌声绵柔,曲调缠绵婉转,听不出是什么曲子。
还有一名容貌艳丽的舞女循着曲调,翩翩起舞。
宋元衡靠在椅背上欣赏一阵,转头问她:“驸马觉得这曲子和舞蹈如何?”
“都很不错。”
顾纯跟着客套几句,一边思索着如何开口向宋元衡讨要酒水,小腹处忽然升起一股燥热。
那股热意来得又快又猛,顺着脊椎往上窜,连指尖都开始发麻。
她放下筷子,不动声色地按住桌沿。
宋元衡关切地问,“驸马怎么不吃了?是菜不合胃口?”
“菜很好。只是在下忽然想起来,出门前公主殿下交代过,让在下早些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