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纯和顾长洛的交谈自然是不欢而散的,甚至因为顾纯再次违逆了皇帝的命令,她被关押在只有太子才能居住的东宫里。
殿外更是严加看守,戒备森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顾长洛安排了阿芸来伺候顾纯。说是伺候,其实也只是为顾纯送来了今夜的晚饭,没多做停留。
“殿下定要好好吃饭。”阿芸的视线在那碗白米饭上多停留一瞬,这才朝顾纯行了个礼退出宫殿。
等到宫门再度被关上,整个大殿内只剩下顾纯一人时,她起身走到桌边坐下,心有余悸地端详着今天的晚饭。
阿芸今夜没有留下,说明应该是不用她继续侍寝了。顾长洛暂时也没有另外安排其他女人过来,所以今晚的饭菜应该是可以食用的。
而且刚刚阿芸说的话也很奇怪,顾纯与她相处多日早已知晓她是个话不多的性格,今夜却唯独多叮嘱了一句……
顾纯端起那碗白米饭,用筷子扒开层层米饭,最终露出碗底一张小纸条。
上面写着,“明夜亥时,西角门有人接应。”
没有落款,但顾纯却莫名觉得写下这则消息的人一定是刘成。
第二日顾纯表现得比往常更顺从。
晚膳端来时她吃了个干净,连那碟腌萝卜都嚼得咯吱响。
守门的侍卫探头看了她一眼,大约觉得这位祖宗终于认命了,没有再行纠缠。
这一夜,顾纯早早吹熄了宫灯。
她摸黑系好腰带,靴底还垫了层旧布,趁着看守疲倦犯困的时候偷偷从窗户口溜了出去,径直朝着西角门赶去。
咚咚两声轻响,角门开了一条细缝,刘成的半张脸出现在缝隙里。
“将军,请跟我来。”他这会儿没穿甲胄,推开门侧身让顾纯出来,又将门板合回原样。
两人一番绕行已是到了冷宫一隅。
一墙之隔的巷子里停着一匹马,马鞍已经备好,蹄铁用布裹着,落地没有声响。
刘成把手里的匕首塞进顾纯手里,将军继续往东南走,天亮之前能到渡口。渡口有条船,船夫姓陈,是我同乡。
“多谢。”顾纯最后抬头看了一眼刘成,这才跃过宫墙翻身上马。
快到渡口的时候,路两侧的树木变得密集起来。顾纯勒了勒缰绳减慢马速,耳朵捕捉着四周的动静。
林子很安静,连虫鸣都没有。未免太过安静了些。
一支箭擦着顾纯耳边飞过,钉在前方的树干上发出阵阵嗡鸣。
顾纯连忙勒住马儿,警惕地看向身后。
火把从林子里亮起来,先是一支,然后十支,二十支,越来越多的火把将夜空照得无所遁形。
顾长洛骑在一匹黑马上,不紧不慢地从火把的亮光里走出来。
“纯儿。朕说过的,你跑不了。”
顾纯只是沉默地望着他。
既然顾长洛出现在这里,那么也意味着刘成大概已经被控制住了,又或者已经没了性命。
也许是顾纯眼中的焦急过于明显,顾长洛笑了笑告诉她,你那位好副将,朕已经派人送回府里了。
因为违抗朕的命令私自放跑你,朕看在他与你一同征战沙场的份上,只命人断了他两根手指,小命还在。你要是听话,朕可以答应你留他一命。
顾纯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放弃了挣扎。
顾长洛摆摆手,命两个士兵策马过来,一左一右扣住顾纯那匹马的辔头。
顾纯被带回东宫,甚至为了防止她再次逃脱将窗户也钉上了层层木板。
顾长洛时隔三天后才再次出现在顾纯面前。
“朕知道你心里有气。”
顾纯站在他几步之外的位置没有动。
顾长洛也不急,自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朕不杀你,也不会用刑。你是朕的女儿,哪怕魂魄换了,这具身体流的是朕的血。”
“您到底想做什么?”顾纯终于开了口。
她三天没怎么说话,声音干涩低哑得像是从喉咙里厮磨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