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早晨的太阳还有些烈,顾纯站在燕京大学南门外的银杏树下等待着某个人的到来。
为了迎接这位特殊的造访者,顾纯特意来早了些,比新生报到日还早一天。
今天刚好是新生报道日,顾纯抽空看了眼手机。
苏锦年的消息停在昨晚十一点:明天十点到。
顾纯把手机揣回裤兜,靠在银杏树干上继续等。
高中时候的事,她记得很清楚。那时候苏锦年刚上高二,顾纯读高三即将面临学生时代最后的一场测验。
六月的傍晚,教室里的风扇转得嗡嗡响,过来串门的苏锦年坐在顾纯的课桌对面,打量着她手上那张已经写好的志愿表,信誓旦旦地要求道:“纯姐姐一定要在燕京大学等着我。”
用的是命令的语气,但发号施令的小姑娘却抿紧了嘴唇,表情严肃又认真。
当时顾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轻说了声好。
苏锦年明明比她还小上一岁,却从来不肯叫顾纯一声姐姐。
只有在撒娇或者心虚的时候,才会冒出“纯姐姐”三个字,语气黏糊糊的让顾纯不知如何应对。
而更多的时候,苏锦年会指名道姓地喊她“顾纯”,语气淡淡的,像在喊隔壁班同学的名字。
高二那年冬天,苏锦年发烧请了三天假。
两家离得近,顾纯每天放学绕路去她家楼下,给她送去每天的作业,甚至抽空给她辅导功课,得到的却是一句:“我都病了为什么还要写作业啊?”
这一深切的质问。
顾纯对此的回复只有:“正是因为你生病了,才会落下这么多课程。不趁现在把课补完了,等到重回学校上课会赶不上学习进度的。”
苏锦年:“……”
默默在顾纯转过身去的一瞬间,开始画圈圈诅咒她。
一想到自己那位小青梅令人头疼的性格,顾纯忍不住叹了口气。
十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西大门门口。
苏锦年从后座钻出来,不过一年不见,小姑娘将那头靓丽的黑发染成了浅棕色,发尾微卷,比高中时候长了一截。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牛仔短裤,露出一截大腿。手边还拎了一个很大的行李箱,粉色外壳,上面贴满了贴纸。
嗯……很有一股青春期叛逆的味道。
不过这样的状况顾纯早就见怪不怪了,她自己的妹妹顾纭比苏锦年还要小一岁,但比她更早地进入到叛逆期,并且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一样,朝着叛逆的道路一去不复返了。
顾纯走过去伸手想帮苏锦年提箱子,并没有注意到苏锦年正在暗自打量着她,还悄悄露出了一丝失望的表情。
没等顾纯的手指触碰到行李箱,苏锦年已经身子一侧避开她的手,自己拎着行李箱就要往前走。
她们穿过西门,走进校园主干道。
两侧的法桐枝叶茂密,将刺目的阳光遮去大半。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青草味,闻着就令人心旷神怡。
跟在后面的苏锦年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目光一一扫过教学楼、操场,还有远处的人工湖。
“你们学校还挺好看的。”
“现在是咱们学校了。”顾纯纠正她。
新生报到处设在体育馆一楼,还没进门就能听到嗡嗡的人声。
各个学院的红底横幅挂成一排,迎新的学生穿着统一的蓝色t恤,穿梭在人群中分发资料。
提前询问过苏锦年的学院,所以顾纯径直领着她走到了艺术设计与传媒学院的新生报到处。
负责登记的学姐抬起头,看了苏锦年的录取通知书,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苏锦年,数字媒体艺术专业,宿舍在9号楼307,钥匙在这。”
接着动作一气呵成地取出一串银色钥匙,放在桌面上。
好不容易从人山人海的体育馆挤出来,顾纯扭头问向始终落后她半步的苏锦年,“饿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