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年走了。
顾纯醒来时,隔壁床的被子很是平整,就连枕头都摆得端端正正。
要不是床头柜上那半瓶矿泉水,她几乎要怀疑昨晚的事全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接下来的一周,苏锦年没有任何消息。
顾纯按部就班地上课、吃饭、去图书馆。
周三中午在食堂碰到张黎,对方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忽然问了一句苏学妹最近怎么没来找你吃饭。
顾纯夹了一筷子青菜,嚼完咽下去才回答,她可能比较忙。
张黎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这周五文学社没有例会,顾纯在宿舍对着电脑整理校刊下期的选题文档。
屏幕上的字一行行排开,她每隔几分钟就拿起手机看一眼,苏锦年的对话框始终安静地沉在列表里。
顾纯只好放下手机,继续打字。她只能用工作和学业不断填满自己的空闲时间,这样才没有空去思考怎么处理她和苏锦年之间的关系。
平安夜前一天,刚好是个周三。
这一天,顾纯在宿舍整理学期末的课程论文,张黎打了电话过来。
说苏锦年今天没来参加文学社的期末总结会,问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顾纯想起苏锦年上次失恋的事,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张黎的问话,好不容易挂断了电话。
顾纯犹豫片刻,发了条消息给苏锦年:年年,今天怎么没来开会?
十分钟后,苏锦年的消息终于传回来。
苏锦年:对不起,我心情不太好。这种时候我实在没心思想别的事情。
苏锦年:纯姐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烦?总是找你哭,总是让你安慰我,总是这样一直麻烦你。
苏锦年:对不起。
消息连续弹出来,每条之间只隔几秒。
顾纯盯着“对不起”那三个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数秒,然后拨通了苏锦年的电话。
嘟嘟声响了很久,即将转为语音提示时,对面终于接了电话。
一开始是沉默,只有很轻的呼吸声,混着电流细微的杂音。
窗外有人在放圣诞歌,远处传来几个女生合唱的Jinglebells,和电话里的静默对比得有些刺耳。
“年年,你在哪儿?”顾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另一只手已经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在宿舍里。”苏锦年的声音哑哑的,鼻音很重。
“陈露她们呢?”
“系里组织看电影,她们都去了。”
苏锦年停了一下,“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苏锦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电话那头只传来一声很轻的像被被子闷住的抽泣。
顾纯赶到9号楼,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
苏锦年宿舍的门没有关,走廊的光线照进去,映出苏锦年缩在被子里的轮廓。
她把自己裹成小小一团,只有几缕头发露在外面,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顾纯把门轻轻关上。
她没有选择开灯,而是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
苏锦年的脸埋在枕头里,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湿了几缕。眼皮红肿着,鼻尖也红红的,睫毛黏成一簇一簇,眼角还挂着一颗没干的泪珠。
她抬头看见顾纯,唇瓣轻颤着又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