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纯心乱如麻。
她再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苏锦年心里,或许只是那个人的影子。
是用来填补伤口的一味药,是前任留下的空洞里,一个恰好嵌进去的形状。
可年年求她时的眼神是那样认真,眼底的脆弱和依赖几乎要将她淹没。
答应她,便是认下了这份“替代”的使命。
可若是自己推开她……年年身边,就真的空无一人了。
苏锦年见顾纯久久没有反应,慢慢松开了按着她的手。
她没有退开,反而抬起双臂用力环上顾纯的脖颈,轻轻坐近了些。
身旁的画架被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嘎吱声,像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年年……”
顾纯的手还僵在原处,掌心之下,是苏锦年越来越快、越来越慌乱的心跳。
像一只困在胸腔里的小鸟,扑棱棱地撞着她的手掌。
苏锦年垂眸,环着她脖颈的手臂在微微发抖,声音却努力维持着平稳。
“纯姐姐要是不愿意,现在推开我就好。我不会怪你的。”
顾纯在心底苦笑一声。
替代品也好,慰藉品也罢。如果这是唯一能留在她身边的方式,她认了。
总好过眼睁睁看着年年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不再犹豫,抬起手珍重而克制地扶住了苏锦年的肩头。
顾纯收拢手臂,小心地托住苏锦年的腰,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轻得像雪花落在窗台上,几乎没有重量。那甚至不像一个吻,而是一个无声的誓言。
苏锦年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她怔怔地看着顾纯认真的动作,那双总是清清淡淡的眼眸里,此刻映着自己的倒影。
顾纯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每一下都很慢,像蝴蝶收拢翅膀。
“纯姐姐,你听。”苏锦年低头看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点颤栗。
“什么?”
“我的心跳,它跳得好快。”苏锦年的手指在她发间攥紧又松开。
顾纯安静地听了很久,才抬起头来,目光和苏锦年在极近的距离里相遇。
苏锦年的眼尾泛着一层薄红,像是拿胭脂晕染过,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齿尖。
她低头看,发现顾纯正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抬头望她,眼底满是怜惜。
像一捧纯洁的雪,一点点染上了名为苏锦年的颜色。
苏锦年再也忍耐不住,指腹抵着她的后脑勺,将顾纯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纯姐姐……”苏锦年颤着声,气息不稳地轻唤顾纯的名字,眼底满是信赖。
顾纯剥开了一颗糖。
不,这样说并不准确。
糖纸是苏锦年自己剥开的,她就那样仰着脸,把一颗半透明的,微微发烫的糖递到了顾纯唇边。
糖是草莓味的,带着体温,表面还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
那是刚才哭过的痕迹。
顾纯没有立刻接。
她只是低下头,嘴唇极轻地碰了碰那颗糖的表面,像是在确认它的温度。
糖颤了一下,几乎要化在她唇上。
苏锦年的心跳隔着那层薄薄的糖衣传过来,咚咚,咚咚,震得顾纯的嘴唇发麻。
“纯姐姐吃糖的时候,总是这样小心翼翼。”苏锦年垂着眼睛看她,声音轻得像窗外落雪。
“怕它化了。”顾纯的唇贴着那颗糖,含糊不清地答。
“化了就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