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新郎新娘都是女孩子,婚礼只请了双方的家人和几个亲近的朋友。
地点选在燕京郊外的一座小庄园里,院墙上爬满了蔷薇藤,五月的花期正好,粉色和白色的花朵挤挤挨挨地开成一片。
顾纭是伴娘,穿了件浅粉色的裙子,比她自己结婚还兴奋。
她一大早就到了庄园,帮着布置场地,把苏锦年亲手画的请柬一张张摆在签到台上。
张黎带着文学社的老成员们来了,社长开了两小时的车从市区赶过来,后备箱里塞了一箱香槟。
苏锦年没有穿婚纱,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袍,领口绣着一朵极小的兰花。
是苏母亲手为她绣的,绣了整整三个月。
苏母把旗袍递给苏锦年的时候眼眶红了一圈,苏锦年抱着母亲,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脸埋在母亲怀里很久很久。
顾纯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女士西装,领带是顾纭帮她系的。
顾纭系领带的手法意外地熟练,顾纯问她什么时候学的,顾纭含糊地说是朋友教的。
仪式在庄园后院的草坪上举行。
现在没有司仪,社长自告奋勇当了主持人,他站在花架下面拿着话筒讲了一堆文绉绉的开场白,就被急性子的张黎抢过话筒赶下去了。
苏锦年把戒指戴在顾纯左手无名指上,手在发抖,试了两次才推进去。
顾纯握住她的手,低下头在她手指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把另一枚戒指戴回她手上。
顾母在台下抹眼泪,顾父端端正正地坐着,表情严肃,但眼角也有点亮。
苏父和苏母坐在另一边,苏母激动地攥着苏父的胳膊,把他的手都攥红了。
婚礼结束后,顾纯换了一身红色的礼服出来敬酒,走到苏父面前时,苏父站起来,端着酒杯看了她很久。
“以后年年就麻烦你多照顾了。”苏父说。
“我会的,苏叔叔。”
“还叫苏叔叔?”苏父挑了下眉。
顾纯愣了一瞬,耳根泛起一层薄红。“……爸。”
苏父点了点头,把那杯酒一口干了。
旁观全程的顾纭用胳膊肘戳了戳同桌的张黎:“我姐终于不是假正经了,改头换面成了真傻子。”
这边张黎还没来得及接话,顾母已经越过身子轻轻拍了一下顾纭的后脑勺:“不许这么说你姐。”
顾纭捂着脑袋大喊妈妈偏心。
晚上回到房间,苏锦年踢掉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窗外是郊外的夜空,星星比城市里多得多,银河横亘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顾纯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苏锦年的头顶。苏锦年的头发上还残留着发胶的气味,混着她惯有的甜香。
“年年。”
“嗯。”
“你今天真好看。”
苏锦年在她怀里转过身来,双手环住她的脖子,“你也是。穿西装的样子很帅。”
顾纯低头吻她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苏锦年踮起脚尖回应她。
窗外的星星安静地亮着,蔷薇花的香气从窗户缝隙里一缕一缕地渗进来,是甜丝丝的香味。
后第二年春天,苏锦年开始变得嗜睡。
起初顾纯以为她只是工作太累了。
《天下无双》正式上线后玩家数量远超预期,工作室的规模从十二人扩大到五十人,苏锦年负责的美术组每天都在赶新地图和新角色的资源。
她经常在数位板前坐到半夜,第二天早上顾纯叫她起床的时候,她会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地说再睡五分钟。
但连续一周每天早上都喊不起来之后,顾纯觉得不太对劲。
“年年,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苏锦年正趴在办公桌上,面前摊着三张还没画完的场景原画,手边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她抬起眼皮看了顾纯一眼,又垂下去,“就是觉得有点困。可能是上周赶进度熬夜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