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晏的手指凑在顾纯唇边,鲜血的腥甜气味钻进鼻腔,瞬间勾住她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齿根的麻痒蔓延到整个上颚,獠牙完全探出唇缘,抵在下唇上压出两个浅浅的凹痕。
顾纯听见自己在喘息,呼吸又急又浅。
林清晏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隔着一层雾似的有些发闷,“顾小姐,您的手在抖。”
顾纯抬眼看她。
林清晏的瞳孔是浅褐色的,里面找不出任何恐惧,更不见一点厌恶。
她只是认真地等着,等待面前这只犹豫不决的流浪猫从她手里叼走食物。
“……你根本不明白。”顾纯嗓音愈发干涩。
“明白什么?”
“你现在做的事情,和主动把手伸进一只饿极了的野兽嘴里没有区别。”
林清晏眨了一下眼睛,似笑非笑地反问:“顾小姐觉得自己是野兽吗?”
顾纯口袋里的银链又绕紧了一圈,灼烧的疼痛让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我曾经见过真正的野兽。它们咬人的时候不会先打一声招呼,也不会在咬完之后说对不起。”
顾纯沉默着。
“而您刚才却对我说了‘不要过来’。要知道一个真正的野兽根本不会在扑上来之前提醒别人不要靠近。”
“……你总是这么擅长说服别人吗?”
林清晏弯了一下嘴角,“我只是说出了自己看到的东西。”
顾纯那双平时总是温淡平和的深褐色眼眸,此刻瞳孔缩成竖线,虹膜深处透出暗红色的光。
那是吸血鬼的眼睛,亦是捕食者的眼睛。
林清晏没有因此胆怯地后退,而是在顾纯面前蹲下,她的视线略低于坐在沙发上的顾纯,需要微微仰起脸才能看清顾纯的表情。
“您在害怕什么?”
“……”顾纯睫毛微颤,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在害怕。
自己在害怕什么?
是害怕咬下去之后收不住,还是害怕尝到她的血就再也忘不掉那个味道,亦或是害怕自己会变成一个不认识的怪物。
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清晏等了片刻,不禁继续逼迫:“我都不怕,您还在害怕什么。”
这句话轻轻吹散了顾纯心中的那团迷雾。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愤怒还是委屈,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林清晏在知道她的身份之后还留在这里,甚至主动割破手指,蹲在她面前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女孩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她完全无法理解的笃定。
“你会后悔的。”顾纯哑着嗓子强调。
“那也要先试过才知道。”
林清晏弯了弯嘴角,手又往前伸了一点,“您再不喝,伤口该结痂了。”
顾纯的视线钉在那道伤口上,瞳孔深处的暗红色又浓了一层。
林清晏没有再催她,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伸着手,像一个在雨里等一只警惕的流浪猫主动靠近的人。
她知道这只猫饿极了,也知道它随时可能伸爪子挠她一下,她只是耐心地等着。
顾纯触到林清晏的手背,握住那根受伤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