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了她的人。
如果林然口中那个“改变了她的人”是顾缄,那整件事的时间线就完全不同了。
林然在英国犯下第一起案件是在三年前,而顾缄似乎并未去过英国。
那么两人之间的交集只能发生在林然回国以后,这样一来时间就对不上了。
吸血鬼的能力中不存在分身术,所以不可能同一时间,不同地点各自出现一个顾缄。
所以那个陪伴在林然身边的人可能并不是顾缄,而是顾家的别的什么人。
那么又会是谁呢?
林清晏将这句话旁边的页码抄在笔记本上,打了个问号又继续往下翻。
翻到最后一本卷宗时,一个穿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探进头来,“林小姐,有人找您。说是教会的。”
走廊里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一身深色的修女服,头巾裹住了大半张脸。她见林清晏从档案室出来,快步迎上来。
“林修女。”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急促,“您之前发来的照片,主教已经看过了。”
林清晏点了一下头,示意她继续说。
“那条银链的锻造工艺不属于教会。主教初步判断,可能是东正教会在十七世纪晚期铸造的那一批圣物之一。
当时用于东欧地区的吸血鬼净化仪式,但有一条传闻暂时无法证实。”
“……什么传闻。”
年轻修女的嘴唇抿了一下,“据说当时有一位负责净化的主教在锻造的最后一道工序中,滴入了三滴自己的血。
那批银链因此拥有了不同于普通圣物的特性,会自行寻找佩戴者,并吸收佩戴者身上的污秽之力。”
林清晏诧异地睁大眼睛,“……会自行寻找佩戴者。那佩戴者如果是吸血鬼呢?”
年轻修女沉默了几秒,“根据记载,那批银链中的某几条确实曾出现在血族手中。
它们会抑制吸血鬼的吸血冲动,长期佩戴的话,可能会改变吸血鬼的生理周期。
但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一旦摘下,被压制的一切都会成倍反弹。”
林清晏想起顾纯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灼痕,顾纯本人却说只是一般的灼烫感。
一只吸血鬼戴上圣物应该会痛苦到无法承受,可顾纯却只是觉得“有点烫”。
这样多少有些不合理了。
“那如果吸血鬼并不畏惧那件圣物呢?甚至圣物本身对她的伤害也不大,又是怎么回事?”
“那只剩下一种可能。如果那只吸血鬼真的不受银链影响,她的祖先里必然有初代吸血鬼猎人的存在。”
这是一个林清晏从未考虑过的角度,由于时代更替,血脉延续一代代杂交繁衍下去,很多血脉都一点点稀释掉了。
但如果顾纯从一开始就是初代猎人的后裔,那她被转化成吸血鬼这件事,可能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陷阱。
毕竟,一个残次品吸血鬼,吸收不了血液中的能量,又体质孱弱。
按理来说这样的吸血鬼根本扛不住那根银链的伤害,而到了顾纯这里,仅仅只是给她造成轻微的灼痛感。
这简直不合理,太不合理了。
但若是替换成新的观点,即顾纯体内那股无法吸收血液的“缺陷”,只是吸血鬼猎人的血统在抵抗吸血鬼的转化呢?
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再结合顾纯在家族中的尴尬地位。
林清晏想起顾纯说过的话,她在顾家的餐桌上永远坐在最远的位置,父母不在意她喜欢吃什么,兄长看她时用的是高高在上的同情目光。
这些碎片在林清晏脑子里拼凑成一幅越来越清晰的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