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纯在梦里又见到了那个女孩。
梦里的光线很暗,看不清面容的女孩头发散在枕头上,发尾微微打着卷,和她的头发缠绕在一起。
顾纯能感觉到对方嘴唇的温度,柔软的带着一点湿润。
女孩的呼吸喷在她鼻尖上,有股淡淡的牛奶味,十分温和。
吻到后来,女孩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
没敢用太大力气,像猫用牙齿碰了一下她的手指,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又立刻松开。
顾纯抬手捧住女孩的脸,拇指擦过对方的脸颊,“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女孩张了张嘴,嘴唇翕动着。
梦里的空气忽然变得黏稠,女孩的声音被什么东西吞掉了,只剩下嘴唇翕动的幅度和喉咙轻微的震颤。
听不见,顾纯不由凑近了些。
近到可以看到女孩细致的毛孔,却还是听不见她说了什么。
“再说一遍。”顾纯的声音有点急。
女孩又张了张嘴。
这一次她的表情也变了,眉头轻轻拧起来,眼眶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泪水悄然落下。
顾纯连忙抬手去擦女孩的眼角,她的指尖还没碰到女孩的皮肤,一阵刺耳的铃声从头顶灌下来。
顾纯猛地睁开眼睛,用力喘着气。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着,来电显示上写着“妈”。
来不及惋惜一场美梦的逝去,顾纯伸手捞过手机,“妈,一大早的有什么事吗?”
“还没起呢?”
电话那头的声音尖细,满是催促,“今天要去你哥公司报到的,才一晚上就给忘光了?”
顾纯一下子清醒过来,用力揉了揉眼睛。
窗外的阳光好像比刚才更亮了些,她眯眼看向床头柜上的闹钟,数字显示八点四十七。
“……没忘。”
“九点半到,别迟到了。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就这样,赶紧起。”顾母雷厉风行地挂断电话。
顾纯把手机扔在床单上,再次躺了下去。
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温度,她情不自禁地靠在枕头上,试图抓住那个梦的尾巴。
接吻的触感还很清晰。
女孩咬她下唇时的轻微刺痛,还有那一阵阵酥麻的感觉,真实到她现在舔一下犬齿还能感觉到一点残余的麻意。
可她认识那个人吗?
顾纯在记忆里仔细翻了翻。
没有,她从没和任何人接过吻。
二十二年的人生里连牵手都没有过,更不用说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
但那种熟悉感又很确切,和那个女孩接吻的行为似乎是一种命中注定会发生的事实一样。
顾纯不再赖床,卧室的落地镜里顿时映出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女人,睡衣领口歪向一边,锁骨下方还有一小块红痕。
顾纯凑近镜子用手指按了按那块红痕。
不疼不痒的,形状有点像一把钥匙。她对着镜子愣了几秒,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昨晚自己是不是不小心碰伤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她哥发来的消息:“九点半有个会议,你旁听就行,不用发言。
会议室在十六楼,到了直接找前台,会有人带你过去。”
顾纯回了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