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过去再美好也都回不去了。
如今站在这里的,只有一个身败名裂,濒临崩溃的抄袭者而已。
有这样的污名在身,即便死了也不会有多少人在意,顶多骂一句“死得好,她活该”而已。
林清晏一只脚踩在护栏的横杆上,身体前倾着闭上双眼,耳边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声。
——“那边的水深,换个位置望风比较好。”
一道陌生又莫名觉得熟悉的声音从她的左边传来,林清晏茫然地睁开眼睛。
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站在路灯下,手里还提着便利店的塑料袋。
是不认识的人,但她给自己的感觉却很亲近。
仿佛自己活到现在,只是为了有那么一刻可以遇见她一样。
很诡异的想法,多少有点可笑了。
林清晏很快将这个荒谬的念头从脑海中甩掉。
对面的女人朝她走近了些,停在离林清晏两步远的位置,拿出一罐热咖啡递过来,“路过便利店买的,有点烫。”
好奇怪的陌生人。
林清晏这样想着,手还搭在护栏上没有去接。
顾纯被拒绝也没有觉得尴尬,只是默默将咖啡放在护栏边。
她自己也开了一罐,热咖啡的蒸汽在冷空气中袅袅升起,混着咖啡的苦香。
“我刚下班,路过这里想吹吹风。没想到桥上已经有人在吹着了。”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闲聊。林清晏注视着她悠闲喝着咖啡的样子,喉间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你认识我吗?”林清晏的嗓音略显沙哑。
顾纯歪了一下头,认真打量她几秒,“不认识。不过你的眼睛很好看。”
林清晏一时愣住,对面这人的夸赞来得突兀而直接,以至于她不知该作何反应。
顾纯把罐装咖啡往她的方向又推了推,“天快黑了,江边的风太大。我家就在附近,你要是没地方去,可以过来坐坐。”
林清晏的手指动了动,碰了一下那罐咖啡,罐身的热度透过指尖传过来。
“你不问我想做些什么?”
“你想做什么?”顾纯顺着她的话问。
林清晏沉默着。
喝完的咖啡罐被顾纯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她递了一张纸巾过去,“我猜你只是想站在这里吹一会儿风。不过雨刚停护栏上都是水,衣服湿了会更冷。”
林清晏接过纸巾,眼眶发热的同时,那股酸涩感从喉咙涌上鼻腔。
江风吹着她湿透的衣服,单薄的布料黏在皮肤上,透出下面锁骨的轮廓。
林清晏没有意识到自己正瑟缩着肩膀,在风中轻轻发抖。
倒是对面的顾纯主动脱下自己的风衣,上前一步披在林清晏肩上。
风衣的里衬还残留着体温,干燥而温暖。
她的手指在整理衣领时不小心碰到林清晏的后颈,触感冰凉,带着雨水的潮湿。
“跟我走吧。”顾纯说。
她没有伸手去拉林清晏,只是转过身朝桥的另一端走去,步伐不快。
米色风衣给了林清晏,她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夜风吹得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顾纯单薄的脊背。
林清晏站在原地,肩上披着还带着余温的风衣。
前方是那位好心的陌生人越走越远的身影,她果断拎起琴盒,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拖鞋在鞋柜最下面那格。”
顾纯说着自己先换了鞋,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有什么不吃的吗?”
林清晏站在玄关,肩上还披着那件风衣。
她看到顾纯从冰箱里拿出番茄和鸡蛋,放在水槽里冲洗。
公寓是两室一厅一卫的格局,客厅里摆着一张深灰色的布艺沙发和一个木质茶几,有种淡淡的温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