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菀痛苦地反手抓向鹿饮溪。
指甲划破空气发出尖啸,鹿饮溪侧身闪避,却还是被指甲扫到肩膀。
三道血痕从肩头延伸到锁骨位置,皮肉翻开,血条瞬间掉到百分之七。她踉跄后退,脸色苍白。
顾纯见状连忙用牙咬着撕掉鱼竿表面缠绕的麻线,露出竿尾削尖的竹芯。
阿菀挣脱了双手上剩余的鱼线,转过身面对顾纯。鱼线在她手腕上留下了十几道深浅不一的勒痕,黑血从勒痕里渗出来。
顾纯握着那截削尖的竹竿,对准阿菀后颈扎下去。
竹尖刺入后颈三寸的位置,和鹿饮溪那三根银针扎的位置形成对角。
竹竿穿透皮肤,碰到皮下的骨骼。
阿菀的动作停滞,她难以置信地低下脑袋,看着自己从后颈渗出来的黑血滴在祭坛的青石板上。
黑血接触石板时发出细微的腐蚀声,石板表面被蚀出一个小小的凹坑。
“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阿菀抬起右手,五指用力张开。
手背上青筋暴起,能看到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从手腕蔓延到指尖。
顾纯盯着她手背上蠕动的痕迹,忽然想起阿苓说过的话。
她的父亲没有让她继续守坛人的使命,村长还将她赶出了村庄。
那么,如果阿苓姑娘顺利继承守坛人一职,等待着她的会是什么结局呢?
还有能够被称为三百年前被封在祭坛下面的魔头……必然不会是面前这个纤细的小姑娘。
而阿菀却出现在这里,成为了被压在祭坛下面的“魔头”。
甚至不让她们告诉阿苓自己的消息。
那么综上所述,顾纯能够得到的唯一结论便是——“你在用自己压制那个魔头!”
“三百年前的那个魔头确实被封印在祭坛底下。石匣村的先祖用守坛人的命把他压在这里,一代传一代,每代守坛人临死前都要来祭坛上走一遭,把最后一点生气喂给封印。”
阿菀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顾纯需要屏住呼吸才能听清。
“封印靠活人生气维持。生气越足,封印越稳。生气不够了,封印就会松动。”
鹿饮溪突然开口:“所以你并不是那个魔头。”
阿菀看了她一眼,暗红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那魔头在三百年间渐渐将守坛人的生气转化成能够吸收的另一种滋补,而这一变故刚好又被阿苓的父亲发现,可惜为时已晚,他正在被一点点抽干生气。”
“而村长从他的日志中发现了这一点,无奈驱逐了比村里任何人都适合的守坛人继任者阿芩,转而开始在村里选拔合适的祭品。”
“所以,你不幸被选中了……”
“我也是石匣村的一部分,村长驱赶阿苓那日,正好是我被选中作为祭品的那天。
阿芩说要带我一起离开这个只能依靠牺牲村民存活下去的村庄,而我选择却拒绝了她。”
一切因果水落石出,祭坛深处跟着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不错。这个女娃用自己填了封印的缺口,努力抵挡我对她意志的侵蚀,可惜她撑不了太久了。”
而听到那阵低沉声音的阿菀开始剧烈颤抖,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指甲扣进上臂的皮肉里。
“你们快走。”
阿菀的声音愈发虚弱“去找阿苓。告诉她……告诉她不用等我了。”
黑色裂隙在她身后一道接一道合拢,每合拢一道,她的身形就淡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