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涧雪师妹要回宗门一事可是属实?”宗主如此说道。
一位蓄着灰白胡须的长老往前迈了小半步,拱手道:“魔尊已除,前线战事已了。她自是没有继续留在那边的道理。”
宗主的手指在膝上敲了两下,神情有些忧虑。
那位长老瞥见后,压低了声音问询:“宗主可是在担心顾纯的事?”
宗主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来啜了一口,茶水的苦味在舌尖化开,“就没有别的办法拖一拖么?”
另一位穿青袍的长老接话,声音里带着游移:“某听说涧雪似乎有意为她那小徒弟搜寻天灵地宝,前些日子托人往南疆带了口信,问那边有没有千年朱果的消息。应当不会马上回宗。”
宗主刚要开口,最先说话的那位长老又往前迈了半步:“不过她那大徒弟夕岚倒是会先行回来。那丫头与顾纯姐妹情深,好不容易得胜归来,估摸最多十日就到。”
殿里的烛火跳了一下,宗主的脸在光里明灭不定,说出的话颇显沉重:“那我们苛待顾纯的事,一样会被师妹知晓。”
“知晓了又如何?”
一长老仰起下巴,语气倨傲,“宗门资源本就紧张,灵脉矿石灵田,哪一样不是紧着有天赋的弟子用?
再者,涧雪师妹和夕岚师侄在外杀敌有功,宗门拨给她们灵峰的用度一分没少过。
为一个灵根尽毁的废人继续耗费丹药灵气,这笔账谁算不明白?”
他话音落了,殿里却没人接话。
宗主终于抬起眼睛:“严长老说的不错。但她毕竟是涧雪的弟子。面子上得过且过,别让她们一回来看见什么破绽。”
“宗主若是担心这个,某以为大可不必。”
那位起初说话的灰白胡须长老捋了一把胡须,淡声道:“顾纯那孩子,老夫见过几回,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她晓得轻重,也晓得宗门运作的道理。若是与她好生说道,应能理解宗主的苦心。”
“唉。”
宗主装模作样地叹息一声,“那也只能寄希望于如此了。总之先令她搬回宿雪峰吧。”
“赵长老,这事劳你去办。找两个妥当的弟子,把后山那间茅草屋里的东西收拾收拾,灵峰上先前空着的那间偏院给她住。
另外再吩咐下去,往后顾纯在宿雪峰的用度恢复如常。”
赵长老躬身应下,退出去时木屐声在长廊里响了一阵,渐渐远了。
殿里剩下三个人,谁也没再说话。
隔日一早,两个内门弟子敲开了顾纯茅草屋的门。一人手里捧着叠好的新道袍,一人拎着个紫檀木的食盒。
两人脸上挂的笑比昨日的太阳还晃眼,嘴里“顾师姐”叫得热络,仿佛前些日子路过她门口时目不斜视的那些人不是他们。
“顾师姐,掌门吩咐了,请您搬回宿雪峰住。”
为首的那个弟子把箱子放在门口,又躬身补了一句,“您的东西我们来收拾就好,您歇着。”
顾纯站在门槛内侧,并没有马上放人进去,“宗主有说为什么吗?”
那弟子摇头:“宗主未说什么。只让弟子们在宿雪峰上给您单辟了一处院子,日常用度都按内门弟子的份例来。
还让您不必急着去峰顶的洞府,那里阵法还没撤,等您恢复了修为再进去不迟。”
顾纯听完,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