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纯从宋芜伤口上方移开玉牌时,上面那层微蓝的光已经暗得只剩薄薄一圈。
“这毒只是暂时压住了。”
顾纯将玉牌收回掌心,指腹上沾到一点紫黑色的血,“阮师妹,你扶着你师姐,我们先离开这片竹林。”
阮青点头,架起宋芜没受伤的那条胳膊到自己肩上。宋芜整个人靠着她,脚步虚浮。
三人往竹林外走。顾纯走在前面,神识半放出去,留意着四周。
“顾师姐,我们现在去哪儿?”阮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喘得有些急。
“先回她落云镇解毒养伤吧。”顾纯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两人,“你们信得过我吗?”
宋芜强撑着抬起眼,睫毛上挂着汗珠,目光定在顾纯脸上,“你救了我们师姐妹两人,若连你都要防备,这世上还能信谁。”
顾纯微微颔首,折了根粗竹竿给阮青当拐杖。
三人好不容易走出竹林,宋芜的嘴唇从灰白变成泛青。
顾纯见状让阮青先把她扶到一棵老槐树底下歇着,自己去敲了附近一户农家的门,讨了半瓢井水回来。
宋芜小口小口地喝着,水从她嘴角漏出来,阮青跪坐在旁边,一边用袖子替她擦拭,一边问询:“顾师姐,你怎么会恰好在那片竹林里?”。
顾纯没有直接回答,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栖霞珠,“我出来寻人,路过此地听见有打斗声。”
“寻人?师姐是要寻谁?”阮青偏过头看她,碎发被汗黏在颊边。
“我师姐。”顾纯说。
阮青和宋芜对视了一眼。
宋芜半阖着眼,嘴唇动了动:“你师姐……也是望虚宗弟子?”
顾纯点头。
“前日我们在镇北破庙里躲雨,也遇到过一个望虚宗的人。她持剑独行,跟我们问了路,问的也是落云镇方向。”
宋芜声音虚弱,“她个子很高,穿深青色衣裳,腰间配一柄黑鞘长剑。”
是夕岚的装束!
“她往哪个方向去了?”顾纯压下声音里的急切。
“她听说我们是从北边来的,又问了镇上药铺的位置,之后便走了。
看方向,是往镇子西头去了。”
宋芜说着咳嗽起来,肩头的伤口被牵动,暗紫色的血又渗出来一些。
顾纯有心马上去寻夕岚,但眼下又无法直接抛下两人,“你们宗门在附近可有什么联络点?”
阮青无奈摇头:“最近的驻点也在隔壁村落。我们本打算撑到落云镇再想办法传讯,谁料这些人在路上就动了手。”
「兰前辈,这毒有解吗?」顾纯在心里问了一句。
珠子里安静半刻,再次响起:「三叶蛇须草嚼碎外敷,再用灵气从外头逼毒。这两个丫头修为太低,身上也没带药,要救她得费点事。」
「还请前辈明说。」
兰前辈轻哼了一声,「以你现在的魂力勉强能当个药引子使。把她伤口边上的衣服剪开,用清水把腐血洗掉。记住,水要活水,越凉越好。」
顾纯照做。
她从包袱里取出水囊,让阮青去竹林北面接了些从石缝里渗出的泉水来。
顾纯接过水囊蹲在宋芜面前,先小心地揭开那枚玉牌,暗紫色的血水立刻从伤口涌出来,腥甜味直冲鼻尖。
宋芜闷哼了一声,头往旁边一偏,嘴唇白得像薄纸。
“按住她。”顾纯对阮青说。
阮青立刻跪到宋芜另一侧,用整个身子压住她完好的右肩。
顾纯将水囊一倾,凉水细细地浇在伤口上,一点点冲开板结的血块。
宋芜的脚在落叶里踢蹬了两下,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