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那些汁液。”
夕岚挡到顾纯身前,剑光连成一片冷银色的弧,斩断从侧面偷袭的三根藤蔓。
顾纯后退两步,后颈的凸起一阵剧跳。
清苦味弥漫开来,竟和空气中那股腐臭碰撞出某种诡异的反应,两股气味像水与油在地面上互相撕咬。
“往里走!”夕岚抓住她的手,带她冲过那片藤蔓地带。
两人跑到一处低矮的岩洞口时,夕岚才停下来。
顾纯喘着气回头看去,那些断藤在地上不停扭动,断口处黑水流了满地,泥土被腐蚀出一个个浅坑。
“这地方像被魔气浸透了。”
夕岚用袖子抹去剑上的黑水,语气沉重下来,“里面还有更浓的魔气。你所说的那十几个活人的气息,就在这洞的最深处。”
顾纯用神识往里探,果然“看”见洞壁两边坐满了人。
那些人手脚都被铁链锁着,身上披着各式各样的宗门弟子服,有的已经彻底脱力,脑袋垂在胸口一动不动;有的还勉强睁着眼,嘴唇干裂,目光涣散。
“师姐,里面的人还活着。只是状态很不好。”
顾纯把神识所见压缩成尽量有用的信息,“入口没有人把守,最深处有间石室,石室外似乎设了阵。”
夕岚点头,把剑横在身前,“我们快进去一探。”
洞里很潮,水滴从顶部岩缝里渗出来,每隔几息就往下滴一滴,在空荡的岩洞里撞出极轻的回音。
那股腐臭里又混进了一种铁锈味,来自那些铁链。
顾纯一边往里走,一边用神识观察石室的阵。
那阵嵌在石壁里,由七枚暗红色的晶石构成,每一枚都有拳头大小,表面流着一层油光。
兰前辈的声音钻进她耳中:「用匕首去挑左边第二枚晶石,力气别太大,刺进去半寸就行。」
顾纯小声告诉夕岚,又指了指石壁上的位置。夕岚点头,两人一左一右靠近石室。
还没碰到那阵,石室门突然从里面开了。
一个蒙面黑衣人站在门后,手里提着一盏绿幽幽的灯。
他看见闯进来的顾纯和夕岚两人,喉咙里爆出一声非人的低吼,那绿火一下从灯里炸开来,变成数点磷光朝他们面门打来。
夕岚一把将顾纯推到身后,长剑在身前一划,剑光如墙。磷光打在上面,噼啪乱响。
“快去破阵!”夕岚低喝,人已迎上去和那黑衣人交上手。
顾纯贴着石壁闪进去,摸到左边第二枚晶石。长剑怼上去,腕上用劲往里一刺。
那晶石外层的油光裂开一条细纹,暗红色的光从裂口里泄出来,像血从石缝里渗出来。
顾纯再加了三分力,晶石从中间裂成两半。
其余六枚晶石同时熄灭,石室深处传来齿轮转动的咯吱声,接着整面石壁向上抬起来。
石室里面又潮又黑,一股浊气冲出来,裹着人的汗臭味和排泄物的酸臭,几乎把顾纯熏得眼前发黑。
“别愣着了,快出来!”顾纯朝里面喊。
铁链哗啦啦响成一片。
十几个弟子像从长梦里惊醒,挣扎着往门外爬。
其中几人腿上软得站不起来,顾纯跑进去架起其中一个,那人身子轻得吓人,像只剩了一把骨头。
外面夕岚和那黑衣人的打斗声越来越近。顾纯扶起那人到洞道口,又折回去拉另一个。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趟,直到石室里的人都出来了,才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气。
顾纯的手上、衣服上全沾满了那些弟子身上黏腻的污物,鼻子里却什么都闻不见了。
夕岚一剑劈开那黑衣人的绿灯,剑尖没入对方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