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纯醒来发现自己正枕在夕岚肩上,外袍半搭在两人腿上。夕岚早就醒了,正用一根草叶擦剑上的泥。
“醒了?”
夕岚朝坡下抬了抬下巴,“他们之间商量过了,这些弟子大多是南边几个小宗门的,能自己回去的结伴走,走不动的由我们送到落云镇再想办法。”
顾纯坐直身子,后颈突然酸痛得厉害。
她刚要说话,胃里突然一阵翻涌,像有只冰冷的手从喉咙口往里一揪。
顾纯连忙捂住嘴,偏过头干呕。夕岚扶住她的肩,手掌在她后背上拍了几下。
“旧疾又犯了?”夕岚压低声音。
顾纯摇头,脸色发白,额角沁出薄汗。
她自己也分不清是饿的还是反噬,只觉得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夕岚从腰间的锦囊里摸出半块饼,又解下水囊递到她嘴边。
顾纯小口小口地咽下去,凉水混着饼渣一路滚进胃里,才慢慢压下那阵恶心,“师姐是打算先送他们去落云镇?”
“我原本是这般打算的,但是你……还是先再歇一会儿吧。”
“师姐,我无碍的。”顾纯坚持地摇头,她并不想因为自己拖累整个队伍。
“你……何必如此固执呢?”夕岚有些不忍。
顾纯望着她粲然一笑,“因为我就是这样固执的人啊,师姐认识我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清楚我的性子吗?”
夕岚呼吸一滞,无奈叹息:“你还真是……一堆歪理邪说。”
“师姐又说不过我了。”顾纯闻言得意的笑。
换来夕岚一句无奈的反驳,“只是懒得同你计较罢了。”
两人相携着去溪边简单梳洗一下,然后继续率领剩下的人前往落云镇。
一路往南,天越走越亮,路两边的野草上全是露水,鞋面没走多远就湿透了。
顾纯一路放着神识,借兰前辈的力把范围撑到一里开外。
她“看”见路边茶棚里几个歇脚的挑夫,“看”见前面岔路口有条黄狗在刨土,还“看”见岔路西侧半里处有一片被人踩倒的野草。
草倒伏的形状很不自然,像有四五个人从那里斜插进来,又顺着山沟跑了。
“师姐。”顾纯快步追上去,用气音把情况说了一遍。
夕岚脚步没停,只轻轻点头。
她抬手朝身后比了个手势,弟子们便都噤了声,一个挨着一个贴进路边的矮树丛里。
没等多久,山沟方向果然钻出几个人影。
个个都是青布短打,手里没拿兵刃,但腰间鼓鼓囊囊。为首那个瘦高个儿朝官道上张望了两眼,又缩回沟里去了。
“应该是跟着我们来的。”夕岚说。
顾纯应了一声,把神识再放远些。那几人后面还有三个,其中一个背上有张半人高的弩。
“总得解决掉。”顾纯说。
夕岚看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你在这守着,我去。”
顾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夕岚回头,见顾纯眼神认真的对她说:“我跟你一起。若是你再受伤,光凭我一人无法顺利将他们带回落云镇。”
顾纯言辞诚恳,让人难以拒绝。
“好。”夕岚抽出手,把剑从鞘里缓缓拔出三寸。
两人一前一后摸进山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