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纯探到最近一盏石灯旁边,那光气不热,反而凉得指尖发麻。
兰前辈:「这是魂火灯,里头是上古修士的魂力。用魂力维持了几千年还没散尽,这地宫的来头倒是不小。」
魂力?难道这是某位上古大能的传承之地?
顾纯又往前走了几步。
她试着放出神识,却像撞进一片浓雾,什么都看不清。
「在这地宫里,神识的范围只有外面的一半。你多留心。」兰前辈道。
顾纯点头,握紧长剑沿着甬道继续往前走。
大约走了百来步,前面出现三岔口。
三条通道长得几乎一样,均被石灯映成一种半透明的蓝。
顾纯站在三岔口前,石灯里的蓝光把她的影子拉成三道,各自投进不同的通道里。
她蹲下来,指尖贴着地面轻轻扫过。
三条通道的石砖都凉得一样,表面覆着层极薄的灰,没有脚印和刮痕,连风从哪条道吹进来都辨不清。
「前辈,你能感觉到什么吗?」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兰前辈的声音过了片刻才响起来,「最左边那条,有很淡的香火气。中间那条泛潮,石壁上的水汽重。右边那条嘛……」
她顿了顿,珠光在顾纯腕上轻轻跳了两下,「有活物的气味,很淡,像隔着好几道墙。」
“活物?”
「未必是人。」
兰前辈的语调藏着一丝少见的谨慎,「你自己拿主意。这种地方,走错一条道未必会死,但折返时往往会遇见些不想遇见的东西。」
顾纯站起身,又望了望三条一模一样的通道口。
她想起夕岚从前说过,上古修士留下的地宫大多设有“三才阵”,三道门分别对应天、地、人。
生门随时间流转,辰时在左,午时在中,酉时在右。眼下约莫是巳时末,生门的位置该在左道与中道之间。
“根据三才阵的规律,生门不是左边就是中间。”
兰前辈哼了一声,「你倒是记得这些。那依你所见,应该走哪条?」
“左道。”
顾纯说,“香火气最重,说明通风最好。地宫深处还能有香火气透出来,至少不是条死路。”
她说完便毫不迟疑地抬脚往左走。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甬道渐渐收窄,顶也矮下来,顾纯要稍稍低头才不至于蹭到上方的石面。
石灯在这里断了一盏,余下的光更显幽蓝,照得她半边脸泛着冷色。
空气中的香火气越来越明显,是那种陈年庙宇里才会有的味道,混着檀木和旧灰,暖烘烘地扑在鼻尖。
顾纯紧绷的肩头放松了些。
前面转了个弯,甬道尽头出现一扇半掩的石门。门扇上雕着卷云纹,云间嵌着些米粒大小的玉石,光一照像露珠缀在灰绿色的青苔上。
顾纯侧身从门缝里挤进去。
门后是一间八角形的石室,地面铺着青灰色的方砖,正中摆着一尊三尺来高的石像。
石像是一个女子,身着长袍,双手交叠在身前,面目在漫长的岁月里被风化得模糊了,只隐约能看出在微笑。
石像脚下散着一圈灰白色的粉末,是香燃尽后落下的灰,厚厚积了一地。
香灰里半埋着几枚铜钱和折断的竹签,竹签上的字迹早已化成淡黄的痕迹。
“这里像一座小祭坛。”顾纯低声说。
「小心香灰里的东西。」兰前辈的声音忽然沉下来。
顾纯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