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野猪凶狠,你就别硬追了。注意不要受伤。”杨灵曜补充道。
“嗯,放心。我会尽量避免受伤的。”顾纯明白杨灵曜是关心自己,更清楚两人共感的影响。
告别杨灵曜,顾纯沿着后山往深处走。
半山腰有片野栗子林。顾纯记得那地方,前些日子她还在林子里捡过几捧落栗。
过了那片野栗林子,又翻过一道浅坡,她终于在一条干涸的溪涧边发现了几处新鲜的蹄印。
是野猪,而且个头不小。
顾纯屏住呼吸,顺着蹄印一路追过去。
越走林子越密,头顶的枝叶把天光遮得严严实实,只漏下几线细碎的光斑。
林子里静得出奇,平时那些扑棱棱的鸟叫全没了,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闷闷的。
顾纯警惕地放慢脚步,握紧了砍刀。
空气里多出一股味道,说不上来,有点甜,又有点腥,像什么东西在暗处沤烂了一样。
顾纯皱着眉继续往里走,那味道越来越浓,刺激得她后颈的凸起开始一跳一跳地发疼。
她强撑着又走了几步,腿突然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额头撞在什么湿软的东西上。
顾纯最后看见的是一片浓稠的灰白色,像被裹进了云里,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只有贴在她手腕上的栖霞珠亮了亮。
再睁眼时,顾纯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花地上,她全身酸软无力,只能挣扎着爬起来准备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一双纤细柔软的手从背后伸过来,环住了顾纯的腰。
那双手很凉,凉得像浸过夜露的玉。
手指细长,慢慢从她腰侧滑到小腹,掌心贴着她衣料下的皮肤,那点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来,激起她整片后背的鸡皮疙瘩。
“谁。”顾纯终于能出声了,嗓子却哑得厉害。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下巴搁在她肩头,几缕发丝扫过顾纯的耳廓,带着一股极淡的香气。
顾纯想挣开,身体却使不上力气。
那双手继续往上,抚过她的锁骨,指尖在她喉管处极轻地画了个圈。
“新婚过得愉快吗?”声音贴着顾纯耳后响起来,是一个女人的嗓音。
语调柔且慢,每个字都拖着细丝般的尾音,如蜂蜜般甜腻。
顾纯浑身一僵。
这个声音让她后颈的凸起疯了一样地跳,清苦味瞬间浓到发苦,苦得她自己都皱起眉。
不知何时,环在腰间的手松开了。
女人绕到她身前来,顾纯这才看清她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妖异的面孔。
眉弯如画,唇色嫣红,眼尾微微往上挑,像用极细的笔勾出来的。
她穿着一身深青的薄纱,纱下若隐若现的肤色白得几乎透光。
顾纯记忆中不曾出现过这样的女子,更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缠上了她,对方似乎还对她的生活了如指掌。
“你是谁?”顾纯警惕地问询,身体不适极大程度地限制了她的灵活性,竟没能及时躲开。
那女人笑了,笑得肩膀轻轻颤,银链跟着叮叮当当地响。
她弯下腰,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发梢故意扫过顾纯的脸颊。
“我叫柳听澜。”
女人伸手挑起顾纯的下巴,笑意盈盈地望着她,像在控诉一个负心汉似的,“你把我给忘了,我可记得你呢。顾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