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道大会定在望虚宗主峰,宗门内多了不少其他宗门弟子的身影。
演武场被改成了辩台的模样,三丈见方的青石台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
四周围着十几座蒲团,已有不少人落座,顾纯跟着夕岚在望虚宗弟子席中坐下。
她人刚落座,便有许多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过来,有好奇的,有打量的,还有不加遮掩的嗤笑。
“瞧,泠雪仙尊那个双灵根的小徒弟也来了。”后头不知哪个宗门的弟子嘀咕了一句。
顾纯目不斜视,置若罔闻。
夕岚用眼神问她要不要紧,顾纯微微摇头。
来之前夕岚与她说过,今日宗门来的长老比往年多了近一倍,连几位常年闭关的客卿都出了关。
“论道大会旨在切磋交流、砥砺共进。你等皆为各大宗门年轻一辈的中坚,当以诚相待,以敬相尊。”
望虚宗宗主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在风中荡开,“论道分两轮。第一轮,大家皆可言己修行之惑,由他人作答。
第二轮,需自行报名,切磋点到为止,不得伤及性命。”
宗主话音刚落,望虚宗的一名弟子第一个站起来。
他大步走到演武场中央,阔剑往地上一顿,“望虚宗灵岫峰周崚。修行至今,有一问不解。
若一人天资平庸,灵根驳杂,却偏要占着上好的修行资源不放。
诸位以为,此人是该继续蹉跎岁月,还是早早退位让贤,把机缘留给更配得上的人?”
他这话说完,演武场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窃语。
好几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过来,落在宿雪峰的席位上。
其他宗门的弟子可能不清楚,但望虚宗的无人不知周崚是在嘲讽谁。
夕岚自是听明白了,气愤地一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可能会暴起。
顾纯连忙按住师姐握剑的手,主动站了起来,“宿雪峰顾纯,有一个问题想回敬周师兄。”
台上的周崚抱着胳膊看她,嘴角翘着,“你说。”
“周师兄方才说,天资平庸、灵根驳杂的人占了上好资源是蹉跎岁月。
那我想问的则是,若一个人天资卓绝、灵根纯粹,却把大半修为用去打探旁人的闲事、议论旁人的长短,这算不算另一种蹉跎?”
演武场里响起几声极轻的笑,很快又压下去。周崚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沉下来。
“你一个双灵根的废人,也配跟我说天资?”
“我不配。”
顾纯点点头,语气平和,“所以我不议论别人的长短。周师兄天资卓绝,自然更明白这个道理。”
周崚的阔剑从地上拔起来,剑尖便要直指顾纯,咬牙切齿道:“有种你再说一遍。”
夕岚站起身挡在顾纯身前,她没拔剑,只是站在那里,手臂上的肌肉绷紧。
气氛一时变得剑拔弩张,直至高台上传来宗主淡淡的咳声。
周崚碍于宗主的威压不得不退让一步,收回阔剑从台上下来。
不过那点仇也算是结下了。
有了这么一个不好的开头,后续弟子们进行辩论也只提修炼过程中遇到的问题。
没多久大会就进入到后半程,同时也是此次论道大会的重点,同台比试。
第一轮比试是抽签制,望虚宗对天璇宗。
上台的是两个筑基初期的弟子,你来我往拆了二十来招,最后望虚宗弟子以半招之差落败。
台下哗然,望虚宗席中几个内门弟子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第二轮抽签,望虚宗对流云宗。
司仪捧着签筒走到各席间,顾纯正在脑海中回顾刚刚台上两人的比试,忽然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望虚宗宿雪峰,顾纯。”
整个演武场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