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篝火堆旁,一个瘦脸男人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碎石子,朝林子边缘走。
“老钱又去放水啊。”后面有人笑了一声,带着酒气的粗嗓门在风里散开。
瘦脸男人没回头,只摆了摆手,往北面的矮松丛里走了十几步,解开腰带时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顾纯正贴在一棵老松的背面,屏住呼吸,将长剑从鞘里无声地抽出三寸。
瘦脸男人听到一阵风声刚要开口质问一声,“谁在那儿?”
顾纯早已从树后闪出来。
剑刃在月光下泛着一线冷白,横着抹过去,贴上了瘦脸男人的喉咙。
男人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双手捂着脖子踉跄后退两步,在顾纯的扶持下无声倒地。
“第一个。”顾纯在心里默念,长剑在尸体的衣摆上擦了擦,收回鞘中
这是追杀过她和柳听澜的五人之一。
对方的尸体上还残留着惊愕的表情,死的悄无声息。
顾纯一个转念,人已经出现消失在原地。她并没有走的太远,而是继续潜伏在夜里伺机动手。
“老钱!你掉茅坑里了吗?”粗嗓门在风里扯得老长。
不过一会儿时间,那声音变了调,急促里夹着惊慌,“老钱!老钱!该死的他没气了。”
“脖子上有剑伤!”另一个声音喊。
“那人应该还没跑远,都给我追!”
脚步声朝四面八方散开,个别两个人手里还举着火把。
顾纯闪身贴上一棵粗壮的松树,等那火光从身侧掠过时,她看清了来人的脸。
一个留着短髭,一个额角有疤,正是先前堵过她的五人之二。
顾纯攥紧长剑,等他们跑过去两三步远时,从树后无声地跟上去。她步子极轻,松针吸掉了所有足音。
短髭忽然有所察觉猛地回头,斧刃擦着顾纯的肩头劈过去,削掉一层衣料。
顾纯侧身让开斧势,长剑顺势刺入他肋下。
剑尖没入皮肉时的手感沉闷而黏腻,像刺进一包湿沙。
短髭闷哼一声,斧头脱手砸在地上,整个人往前扑倒。
额角有疤的那个反应过来,铁蒺藜劈手打来。
顾纯矮身一滚,蒺藜从她头顶飞过去钉进树干。她借着滚势贴近对方脚边,长剑往上一撩,划开了那人小腿肚。
疤脸男人惨叫一声跪倒,顾纯不等他再出声,第二剑刺入他胸口。
顾纯利落地拔出长剑,血珠从剑刃上甩出去,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暗红的弧。
两个追兵倒在一地松针里,火把落在地上,将枯叶引燃了一小片。顾纯用脚踩灭火苗,蹲下来将短髭腰间的水囊和一小包干粮扯下来塞进自己怀里。
远处篝火方向传来更多脚步声和呼喝。
顾纯没有停留,转身往北面更深处的密林里钻。
“加上刚才两个,还剩下两个目标。”她靠在树干上闭了闭眼,胸腔里翻涌着说不清的闷胀。
栖霞珠贴着腕骨,始终沉默。顾纯抬手摸了摸珠子表面,指腹蹭过那圈温润的弧度。
“你倒是清静了。”她对着珠子低声说了一句,嗓音哑得自己都听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