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弟子有些私事,可否请您配合一二。”顾纯刻意压低了声音。
由于凑得近的缘故,温热的气流拂过南涧雪颈侧那片薄薄的皮肤。南涧雪偏过头,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何事。”南涧雪同样压着声线回她,嘴唇几乎没动。
“弟子想换一张脸。”顾纯说完这句便没再解释。
南涧雪盯着她侧脸看了两息,小徒弟的睫毛垂得很低,唇线抿成一道倔强的弧度。
这副表情南涧雪见过,她的小徒弟性格一向如此,嘴上什么都不说,主意却已经拿得死死的。
“你得罪过他们?”
顾纯的手指在南涧雪腰侧轻轻抓了一下,算是承
认。
南涧雪没追问。
她抬起袖口,借着替顾纯整理鬓发的动作,指尖从顾纯耳后滑到下颌,一缕极淡的青色灵光贴着指腹渗进顾纯的皮肤底下。
灵光走过之处,顾纯的眉骨弧度浅了三分,下颌线条往回收了收,原本清秀的轮廓慢慢变得平庸。
鼻梁低了些,嘴唇薄了些,那双眼睛的间距也拉开了半分。五官各自挪动微不足道的距离,凑在一起却像换了一个人。
南涧雪的手从顾纯面颊上收回来时,指腹蹭过她的耳垂。
那点触感隔着幻形术的灵光传过来,凉丝丝的,顾纯的耳尖又红了半分。
“好了。”南涧雪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徒弟改头换面后的模样。
松林间的湿风从侧面灌过来,卷起顾纯鬓边几缕碎发。
顾纯新换的这张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寻常,寻常到丢进人堆里找不出来。
南涧雪收回手时指腹蹭过顾纯耳垂,那点凉意激得顾纯缩了一下脖子。
师尊的手已经收回袖中,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走在前面的彦流风忽然回头,拂尘丝扫开一根垂到额前的松枝,“仙尊,前面就是营地了。”
断崖在暮色里只看得见一道灰白的轮廓,崖壁上凿着几个天然石洞,洞口挂着粗布帘子挡风。
十几个各宗门弟子散坐在洞口前的碎石地上,有人擦拭兵器,有人闭目打坐,篝火堆刚升起来不久,火苗被山风压得东倒西歪。
“仙尊先请。”彦流风侧身让开路。
南涧雪带着顾纯先走进石洞。洞内比外面暖和得
多,地上铺着干草,火堆烧得正旺,两个穿流云宗外门服饰的弟子守在火边,见人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彦流风走过去跟几个流云宗弟子说了几句话,那几人抬头朝南涧雪的方向望了一眼,纷纷站起来行礼。
南涧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目光淡淡扫过营地四周,心中默默点头,此处倒是个不错的隐蔽据点。
杨灵曜走到崖壁边找了个背风的位置坐下来,青鞘长剑横在膝上。
她低着头擦拭剑鞘铜扣上的血渍,动作很慢,目光却越过剑鞘边缘落在顾纯身上。
“仙尊的伤可要紧?”彦流风隔着火堆问。
“皮肉之伤,不碍事。”南涧雪从袖中取出药瓶,倒出一枚丹药服下。
杨灵曜坐在对面,火光映着她清冷的面容。她的目光从南涧雪肩头包扎的绷带移到她身侧那个安静得过分的弟子身上,又移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