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灵曜走在前头,青鞘长剑的铜扣在晨光里晃着细碎的亮。一阵风从崖底翻上来,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得贴在脸颊上。
“泠雪仙尊不同意?”
杨灵曜问得很直接,没有绕弯子。
顾纯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犹豫着点了一下头。
“那正好,我也不同意。”
顾纯有些诧异地眨了下眼睛,“杨师姐……”
“泠雪仙尊说得对。”杨灵曜转过身来,背靠着崖壁,青鞘长剑横抱在胸前。
“你才刚到的金丹期吧,而且我记得不错的话,此前还在治病?”
这话落在顾纯耳朵里,她下意识把左手往袖口里缩了一下。
“彦师兄的伤看着重,其实没伤到根本。休养几日便能行动如常。”
杨灵曜把长剑从胸前挪开,剑鞘铜扣在指尖转了一圈,“泠雪仙尊的状况才是真正拖不得的事。
她若是全盛状态,那只黑虎根本就拦不住她。所以阵眼的事还是得由我来想办法。”
顾纯张了张嘴。杨灵曜抬起手,掌心朝她按了一下,示意她先别急着开口。
“我再去找彦师兄问清楚些细节。至于破阵的方法,或许不止献祭精血一条路。”
杨灵曜迈开步子往洞口走,经过顾纯身侧时带起一阵凉意,“你快回去守着泠雪仙尊吧,她才是我们目前唯一可以仰仗的战力。”
顾纯望着杨灵曜的背影,那道蓝白相间的身影步子不急不缓,脊背挺得很直。
顾纯独自一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回到石室。
“回来了?”
南涧雪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沙哑里压着一点干涩。
顾纯抬头,正对上师尊半阖的眼。瞳仁里的光还没完全聚拢,看人时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师尊睡得可好?”
“还行。”南涧雪撑着干草堆想坐起来,左肩一动就牵动了伤口,她闷哼一声又靠回去。
顾纯膝行半步凑近,伸手去扶南涧雪的右臂,帮她把上身支起来靠在石壁上。
“弟子去倒些水。”
“不用。”
南涧雪叫住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息,“你眼睛底下青了。”
顾纯下意识抬手蹭了一下眼下,指腹碰到一片涩意,自己都没察觉什么时候添了这么重的倦色。“弟子没事。”
“破阵的事,你不要再想了。”
“弟子知道……”
“你心里是在怨为师吗?”
顾纯摇头,摇得很用力,“弟子不敢。”
南涧雪笑了声,“不敢吗?你昨夜在石室里跟为师顶嘴的时候,胆子可不小。”
顾纯的耳尖红了。她垂下头,后颈露出一小截皮肤,有点泛红。
“弟子知错了。”
“你错在何处?”
“弟子不该擅自答应彦师兄的提议,也不该在师尊面前说那些话。”
顾纯垂下脑袋,知道师尊这是来跟她算总账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南涧雪只是沉默片刻,轻叹一声:“其实你说的那些话,为师不是没有想过。”
顾纯抬头觑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