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岚站在原地没动,目送南涧雪抱着顾纯往石径上方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里还残留着顾纯后背的温度,指腹上沾了一点清苦味。
夕岚攥成拳头,直至指甲掐进掌心,痛感从手心传来时她才慢慢呼出一口气,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顾纯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窗外的松涛声一阵一阵涌进来,混着殿内油灯灯芯燃烧时偶尔炸开的噼啪轻响。
她的后脑勺枕着什么东西,柔软而温热,带着一股极淡的松雪香。
顾纯下意识偏了偏头,鼻尖蹭上那处热源,眼皮慢慢掀开。
南涧雪正坐在榻边,背靠着床头,一只手搁在顾纯额头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顾纯从她绷紧的下颌线看到微微抿着的唇角,最后落在那双清透的眼睛上。
南涧雪也正关切地看她,瞳仁里映着油灯的暖光。
“醒了。”南涧雪收回探试顾纯额头的手。
顾纯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腰腹间却涌起一阵酸软。
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去摸后颈,那处却什么异常都没有……
顾纯下意识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但细想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身上这套礼服已经换成了干净的中衣,系带系得整整齐齐,是南涧雪的手法。似乎在提醒她此前应该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涧雪姐姐,我怎么会在这里……”
顾纯的嗓子还有些哑,她环顾四周,认出这是南涧雪的主卧。
“有弟子在石径旁发现你晕倒了,传讯给我去接你。”南涧雪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端回来递给顾纯。
她的语气听上去随意又温和,“你烧得厉害,是我把你带回来的。”
顾纯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无论她如何回想,怎么都想不起自己是怎么走到那条石径上去的。
她只记得月牙凑在耳边说话时嗅到的那股甜腻花香味,还有自己的后颈跳得又急又乱,再往后便是一片空白。
“我好像连自己怎么在路边晕倒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没关系,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去回忆了。”南涧雪在榻边坐下。
她淡然观察着落在顾纯手腕内侧那截皮肤上,伸手按了按。
“你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不如再休息一会儿。”
“我……有没有做过什么失礼的事。”顾纯总感觉南涧雪对她的态度有细微的变化。
虽然她依旧亲昵的触碰着自己,但偶尔会有眼神之间的回避,身上也不自觉透着淡淡的冷意。
南涧雪眉目间清清冷冷的,唇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撒谎道:“你都烧糊涂了,能做什么失礼的事。我来寻你时你已经晕在路边。”
顾纯松了口气,肩膀彻底塌下来,后脑勺也重新落回枕头里。
南涧雪探过身来,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再睡一会儿。”
南涧雪的嗓音温温热热的,带着松雪香扑在顾纯脸上。
顾纯的眼皮沉得厉害,下意识把脑袋埋进南涧雪膝头的衣料里,鼻尖蹭着那处温热的布料,含含糊糊喊了一声“姐姐”。
南涧雪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息,终究还是落下去,覆在顾纯后脑上轻轻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