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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基础下（第1页）

他甚至开始尝试，在完全不用鉴定术辅助的情况下，进行炼丹实践。最初几炉，堪称灾难。

炼制最熟悉的“益气丹”，没了鉴定术实时监控药液融合度、火候偏差，他全凭感觉。结果不是火力稍猛，提前将药材烤出了焦糊味，就是凝丹时机把握失误，一炉药材化作了粘稠的、毫无灵光的药渣，偶尔侥幸成丹一两粒，也是色泽暗淡、丹形不圆、杂质斑驳的劣等品，连下品都勉强。

但他没有气馁。每一次失败，他都强迫自己不去想“如果用了鉴定术会怎样”，而是静下心来，仔细回忆炼丹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投入赤阳花焙干叶时，炉内温度手感是怎样的？闻到何种气味时，表示该进行下一步了？药液在即将凝丹前，粘稠度和光泽应该是何种状态？与成功炼出下品丹那次的感觉，差异在哪里？

他将这些失败的经验与白日对灵植的观察感受相互印证、调整。下一次，他或许会将焙干赤阳花的火候再降低一丝，时间再延长片刻；或许会在加入碧心兰清液后，搅拌的手法更轻柔一些；或许会根据丹炉内药液气泡的大小和频率，来微调火力输出……

日复一日，周而复始。白天在百草园与泥土灵植为伴，晚上在灯下推演思考，夜里在丹室中经历一次次失败的锤炼。

手掌因接触不同灵植而染上各种颜色和气味，指甲缝里有时会藏着洗不净的泥土。眼睛因长时间专注观察而时常酸涩，鼻子对各种气味的辨别却越来越敏锐。对灵气的感应，尤其是对草木生机、五行偏性的模糊感知，在无数次“亲密接触”中，似乎真的潜移默化地增强了一丝。

炼丹的成功率，在经历了一段惨不忍睹的低谷后，开始极其缓慢、但确实可见地……爬升。

从最初不到两成，到接近三成，再到稳定在四成左右……

三个月后的今天，对于几种他最熟悉、炼制次数最多的一阶中、下品丹药，如益气丹、合气丹（简化版）、安神丹等，他已经可以在不依赖鉴定术的情况下，将成功率稳定在五成左右。而且，成丹的品质基本能维持在下品到中品之间，偶尔状态极佳时，甚至能出一两粒品质不错的中品丹。

这在外门丹堂的普通学徒中，已算相当不错的成绩，证明他真正将这些丹药的炼制“手感”、“火候眼”，以及对各环节关键点的把握，化为了自身的经验与本能，而不再是依赖那个无声的“提示器”。

然而，当他带着这份磨练后的、更为扎实的基础和敏锐了许多的感知，信心略有恢复地，重新开始挑战那些令他魂牵梦绕又头疼不已的一阶上品丹药时，现实再次给了他沉重一击。

“清心丹”，成丹三粒，两粒下品，一粒中品。

“解毒丹”，成丹两粒，皆为中品，但丹体有微瑕。

“合气丹”（完整上品版），成丹两粒，中品，药力融合度尚可，但无灵光。

甚至连那颇为偏门、他自觉已颇有心得的“饲兽丹”，最高也只炼出了中品。

无论他如何调整，如何将三个月来磨练出的、对火候更精细的掌控、对药液状态更准确的判断、对凝丹时机更沉稳的把握全部投入进去，结果依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柔软的、却坚韧无比的墙壁——丹药品质，最高依然只到中品。那层区分中品与上品的、关乎丹药“灵性”、“圆满”的屏障，依旧巍然不动，将他牢牢挡在外面。

“还是不行……”陈墨看着掌心那粒刚刚耗尽心力炼成的“合气丹”，丹纹清晰，药香扑鼻，握在手中能感受到其中精纯的药力，但无论怎么看，怎么感应，它始终差了那么一点“神韵”，一点“圆满无暇”的感觉，稳稳地停留在中品范畴，与他在丹堂见过、叶师叔偶尔赐下的上品合气丹相比，总觉黯淡一分。

三个月的苦功，近百个日夜的辛勤与汗水，他夯实了远比以前牢固的基础，提升了对药性、灵气的直观感知，摆脱了对鉴定术的深度依赖，真正将许多丹道知识化为了自己的“血肉”。可为何，就是无法突破这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品质关卡？

叶师叔所说的“对药性本源的领悟”、“对阴阳调和那一点灵机的把握”，究竟藏在哪里？难道真的只能靠虚无缥缈的“悟性”和更长久的“水磨工夫”去碰运气？可他已经“磨”了三个月，方向似乎没错，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陈墨缓缓摇头，将丹药放入玉瓶。不，一定有什么关键的东西，是他目前的学习方式、思考维度、乃至所能接触到的环境，所无法提供、无法触及的。他的“自学”似乎已经到了一个极限。或许，正如修炼《碧海潮生功》时，若无自我鉴定现谬误，靠自己摸索永远无法突破瓶颈一样，丹道进阶到触及“品质升华”、“灵性激”的层次，同样需要一位在丹道上有相当造诣、经验丰富、且愿意倾囊相授的老师，来为他高屋建瓴地指点迷津，一针见血地指出他思维和操作中的盲区与谬误，引导他去理解那些典籍中语焉不详、只可意会的关窍，甚至亲身示范那“一点灵机”究竟如何捕捉、激。

叶鸿师叔虽然欣赏他，但身为丹堂执事，事务繁忙，能给予的指点多是泛泛而谈或针对具体操作，且其自身的丹道造诣，恐怕也未必能解决他眼下这个特殊而顽固的、关乎“悟”与“道”的瓶颈。

“我需要一位老师……一位真正能引领我突破一阶丹师壁垒，窥见二阶乃至更高境界的老师。”陈墨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温润的“青木令”，心中这个念头清晰无比，也沉重无比。

只是，在玄明宗这等元婴大宗，金丹期的炼丹大师往往神龙见不见尾，等闲弟子难得一见。筑基期的资深丹师，要么身居要职，要么闭关钻研，要么早已收满弟子。想拜一位合适的、愿意悉心教导的高阶丹师为师，其难度，恐怕不亚于他独自突破眼前的丹道瓶颈。

前路似乎再次被迷雾笼罩。但这一次，陈墨的眼神却比三个月前更加坚定。至少，他知道了问题所在，也明确了下一步需要努力的方向——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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