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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故人异变（第1页）

十五份材料，又是三百多灵石。

而他现在的灵石状况是：卖材料所得四百八十块，买第一批十份材料用去二百一十块，手头还剩二百七十块现金。重水炼制五百灵石订金已付。炼制完成的玉髓丹若能全部出售，可得近五百灵石，但这需要时间。郑师兄的订单必须优先完成，这是信誉。

“先完成订单再说。”陈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他取出一份玉髓丹材料，开始分拣、处理。

这一次，他炼得格外用心。每一株药材都用神识细细探查，感受其中药力的细微差别；控火时，不再完全依赖《基础丹诀》中固定的“文火三转”“武火一刻”，而是尝试用神识感知炉内药力融合的实时状态，进行微调。

然而，瓶颈就是瓶颈。

第十二炉，成丹四颗，上品两颗，中品两颗。

第十三炉，成丹五颗，上品三颗，中品一颗，下品一颗。

第十四炉，成丹四颗，上品两颗，中品两颗。

成丹率在四成到四成三之间波动，始终无法突破五成那道坎。每一次看到丹炉中未能完全融合的药渣，或是那颗品质不佳的丹药，陈墨的心就沉一分。这都是灵石，是他辛苦攒下的、本可以不必浪费的灵石。

就在他炼完第十五炉，得到四颗上品、一颗中品，正清理丹炉时，洞府外的预警禁制传来了规律的波动——有人来访。

陈墨收拾心情，走出丹室。洞府外，华为逸正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笑，眉头微蹙，手中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枚青玉扳指。

“华兄，进来说话。”陈墨打开禁制。

两人在静室坐下，陈墨递上一杯清心茶。华为逸接过来，没有喝，只是盯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陈兄，你前日传讯说的事，我仔细想了一夜，又托几个相熟的朋友，旁敲侧击打听了一下。”华为逸抬起头，眼中带着少见的严肃，“刘书韵那小子……不对劲，很不对劲。”

陈墨坐直身体：“怎么说？”

“我和他同年入宗，虽然一直不对付，但对他也算知根知底。”华为逸的声音压得有些低，“他是崂山刘家三房的嫡子，虽然不算顶尖天才，但资质中上，资源不缺，性子是骄纵了些，可早些年，至少表面上还知道分寸，懂得权衡利弊。否则刘家也不会送他进玄明宗，哪怕有‘质子’的意思在，也得是个拿得出手的。”

陈墨点头。这点他深有体会，当年在崂山仙城初见时，刘书韵虽傲慢，但并非全无脑子。

“问题出在大约三年前。”华为逸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三年前，他修为是练气八层巅峰，距离练气九层只差临门一脚。那时他虽然在宗内人缘一般，但也算正常修炼，偶尔接些任务，还和几个同样出身不错的弟子走得近。可就是从那时起，他的脾气开始变了。”

“一开始只是容易烦躁，说话冲。大家以为他是冲击瓶颈压力大，没太在意。后来，他越来越控制不住情绪，一点小事就能炸，和同门冲突的次数越来越多。修为更是奇怪，不仅没有突破到练气九层，反而开始倒退。”

“倒退？”陈墨眉头紧皱。修为倒退，在修仙界往往意味着更严重的问题——重伤损了根基，或者练功出了大岔子，走火入魔。

“对，就是倒退。”华为逸肯定道，“从八层巅峰，慢慢滑落到八层中期、初期，前年跌到七层巅峰，去年听说勉强维持在七层后期，这次你见他，已经是七层初期，而且气息虚浮，明显是刚跌下去不久。我问过执事殿相熟的朋友，他这些年任务完成得很少，宗门放的俸禄和丹药，似乎也……不见他用在自己身上，反倒见他去坊市买过几次劣质的‘烈阳散’。”

“烈阳散？”陈墨心中一动。这是一种低阶修士用来短暂激潜力、提振精神的药散，副作用不小，容易让人变得亢奋、易怒，长期服用会损伤经脉，甚至影响神智。这不是正经修炼该用的东西。

“没错，烈阳散。”华为逸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而且不止如此。大约从去年开始，就有人现他举止异常。有时一个人在洞府外念念有词，有时对着空气怒，有时又神情恍惚，像是认不出人。执事殿的巡逻弟子处理过他几次，多是警告、罚款。都以为是练功急于求成，心魔滋生，加上服用劣质药物导致的神智受损。直到这次……”

华为逸看向陈墨：“他竟敢对你动手。陈兄，你现在是筑基修士，内门师叔。他一个练气七层，还是在宗门坊市，众目睽睽之下，就敢对筑基修士亮兵刃，这已经不是‘心魔’或者‘药物影响’能解释的了。心魔作多是灵力紊乱、神志不清，攻击也多是无差别。可他看你的眼神，他喊的那句话——那是有目标的恨，是积压已久的疯狂！”

陈墨默然。确实，刘书韵当时的眼神，那种怨毒、不甘、以及一种近乎毁灭的癫狂，绝不仅仅是神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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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兄，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他是被人下了套。”华为逸的声音更低了，“要么是中了某种阴损的毒，慢慢侵蚀心志、败坏根基；要么……是被人用了更邪门的手段。刘家这几年内斗得厉害，听说大房和三房为了几处矿脉和坊市份额，都快撕破脸了。刘书韵这一支属于三房，他父亲早年陨落，他母亲只是侧室，在族中本就势弱。他作为嫡子被送出来，名义上是入大宗门修行，实际上……”

实际上就是质子，是缓和关系的纽带，也是潜在的弃子。这句话华为逸没说，但陈墨懂。如果刘家内部斗争激化，刘书韵这个在玄明宗“修行”的质子，处境就非常微妙了。让他悄无声息地“练功出岔子废掉”，或者“心魔缠身疯”，对某些人来说，或许比一个活蹦乱跳、可能被宗门看重的刘家子弟更有利。

“而且，”华为逸补充道，眼中带着一丝复杂，“他攻击你时喊的那句‘你们这些人都该死！我要取回我的一切’，你不觉得奇怪吗？他要取回什么？他失去过什么？他在宗内，虽然不算顶尖，但该有的资源并未少太多，至少表面上如此。他所谓的‘一切’，会不会是指……在刘家失去的东西？或者，他认为是别人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陈墨心中念头飞转。华为逸的分析很有道理。刘书韵的异变，时间点（三年前）、表现（修为倒退、性情大变、疑似服用劣质药物、神智异常）、背景（家族内斗），都指向一个不祥的可能——这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陈兄，”华为逸身体前倾，语气诚恳中带着请求，“我知道此事可能有些麻烦，甚至可能有风险。但……毕竟相识一场，看他落到如此境地，若真是被人所害，我实在于心不忍。你是丹师，对药物、对修士身体异常的了解，远胜于我。我想请你……能不能，找个机会，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哪怕只是远远观察，或者，如果能弄到他用过的东西、吃过的丹药残渣……我知道执事殿那边，我有门路可以安排一次‘探视’，借口询问他袭击你之事的细节，你看……”

陈墨沉默着。理智告诉他，这事水深，不该掺和。刘家是金丹家族，内斗的漩涡，他一个刚刚筑基的小修士卷进去，稍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他现在自身麻烦一堆，丹道瓶颈，灵石压力，重水炼制，哪一件都比管刘书韵的闲事要紧。

可……

他看着华为逸眼中那抹罕见的、近乎恳求的神色。华为逸此人，表面玩世不恭，内心却有自己的一套准则。他与刘书韵并不和睦，甚至有过节，此刻却能因为“同门一场”、“于心不忍”，以及可能存在的“不公”而冒险探查，这份心性，让陈墨动容。

况且，陈墨自己心中也有一根刺。刘书韵攻击他时那疯狂的眼神，那句充满恨意的话语，都让他隐隐不安。这事若真如华为逸所猜测，是刘家内斗的余波，那今日刘书韵能因为某种原因恨上他、攻击他，明日会不会有其他人？将隐患查明，总好过一无所知。

更重要的是，作为一名丹师，一名修士，对这种诡异的、能让人修为倒退、神智癫狂的手段，他本能地感到警惕和探究的欲望。这或许……也是一个学习的机会，了解那些阴暗角落里的手段，未来才能更好地防范。

权衡再三，陈墨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华兄，此事牵连可能甚广，需万分谨慎。我可以答应你，寻机观察。”

送走步履匆匆却眼中燃起希望的华为逸，陈墨站在洞府门口，望着远处暮色中沉静的映月湖，心中并无多少轻松。

山雨欲来风满楼。刘书韵的事，像一片突兀飘来的阴云，笼罩在他刚刚有些起色的修行之路上。他不知道这片云里藏着的是雷暴，还是只是一场虚惊。但既然决定要看看，就要做好万全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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