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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封锁与追查（第1页）

听着郡守赵文正声泪俱下、语无伦次的叙述，陈墨心中对苍南郡的疫情严重性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城内感染人数已突破五千，死亡过三百，且数字仍在攀升。隔离点人满为患，药物短缺，人心惶惶。更糟糕的是，昨夜有数名濒死或已狂的病人强行冲破简陋的隔离封锁，消失在城西复杂的巷陌之中，如同数颗随时可能引爆的“毒弹”。

陈墨前世经历过类似的混乱，深知在瘟疫面前，混乱和无序往往比瘟疫本身更具杀伤力。当务之急，是立即控制局面，防止恐慌蔓延和疫情进一步扩散，然后才能谈调查和治疗。

“赵大人。”陈墨打断了赵文正近乎崩溃的絮叨，声音冷静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听我安排。”

赵文正如同抓住主心骨，连忙止住话语，用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陈墨。

“第一，立即下令，封锁全城四门，许进不许出。原有守卫加倍，调派可靠官兵严守，擅闯者，无论是谁，立斩不赦！”陈墨语很快，带着军令般的决断。

“是，是！下官立刻去办！”赵文正连连点头。

“第二，”陈墨继续道，“将城内所有医馆的坐堂大夫、有名的郎中、乃至懂些医术的药师，全部集中到郡守府来，我要问话。记住，是‘所有’，一个都不能少。告诉他们，这是玄明宗的命令，关乎全城生死，违令者，以同谋论处！”

“是！下官马上派人去请……不，去‘请’！”赵文正擦了把汗，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第三，给我一份详细的城内地图，标注出所有已设立的隔离区、医馆、药铺、水源地，以及昨夜病人逃脱的大致区域。”

“有，有！地图就在后堂！”赵文正连忙引路。

迅安排完这几件最紧急的事情，陈墨不再停留。他大步走出气氛压抑的郡守府正堂，来到前院空阔处。

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和这座死寂中酝酿着恐慌的城池。他知道，仅仅靠郡守府的政令，在如今人心涣散、谣言四起的情况下，传播度和威慑力都远远不够。他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玄明宗的人来了，规矩，立起来了！

他脚尖一点地面，身形拔地而起，风吟剑清鸣出鞘，化作一道青色剑光托住他，直冲云霄。眨眼间，他便已升至郡城上空近百丈高处，青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筑基期修士的灵压虽未全力释放，但也足以让下方城池中的凡人感到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运起灵力，施展了一个简单的“扩音术”，清朗而充满穿透力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音，瞬间传遍了整座苍南郡城的每一个角落：

“苍南郡城内所有人听着！”

声音压下了一切喧嚣，无数惊恐、茫然、绝望的面孔从门窗后、街角处抬起，望向天空中那道凌空而立、宛如神仙中人的青色身影。

“吾乃玄明宗内门弟子，陈墨！奉师门之命，前来处理此间瘟疫！”

“自此刻起，全城封锁！所有人等，无特殊缘由，不得擅离居所，不得聚集，不得于街市逗留！违令者，无论何人，格杀勿论！”

冰冷肃杀的“格杀勿论”四个字，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让那些因恐惧而蠢蠢欲动的心思瞬间冷却了大半。仙师之怒，无人敢当儿戏。

陈墨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下方城池的某些角落，继续道：“另，不知城内有无散修道友暂居？若有，请至郡守衙门一会，陈某有要事相商！”

说完，不再停留，剑光一转，俯冲而下，重新落回郡守府前院。留下满城鸦雀无声的百姓，以及迅开始动作起来的官兵。

回到郡守府，赵文正已派人去执行封锁和召集医生的命令，并取来了详细的地图。陈墨接过地图，迅扫视，将关键地点记在心中。

不久，陆陆续续有数十名年龄不一、神色仓皇的大夫、郎中被“请”到了郡守府的一处偏厅。他们大多面带忧色，眼含恐惧，有些身上还带着浓重的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与城中弥漫的相似的不详气息。

陈墨没有浪费时间客套，直接看向其中几位年纪最长、看起来最有威望的老大夫，开门见山：“我时间有限，长话短说。将你们所见所闻，此瘟疫的详细症状、展过程、试过的方剂、有何现，一一说来。谁先讲？”

一位须皆白、但精神还算矍铄的老者颤巍巍上前一步，躬身道：“小老儿回仙师话。此疫……实在诡异非常，老夫行医五十余载，闻所未闻。”他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困惑。

“染病之初，病患多会突高热，面红目赤，性情变得异常暴躁易怒，常有伤人毁物之举，力大无穷，壮汉难以制服。此阶段约持续一至两日。”

另一位中年大夫接口，面带恐惧：“高热之后，病患会迅转为精神萎靡，极度倦怠，不思饮食。但身体消瘦之，骇人听闻！仿佛一身精气血肉都被什么东西急抽走，往往一日便能瘦脱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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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说话的老者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沉痛：“待到第五、六日，病患已瘦成皮包骨头，眼窝深陷，状如骷髅。此时，身上会开始出现零星紫黑色斑块，起初不痛不痒，但很快就会溃烂，流出腥臭浓黑、如同墨汁般的脓血！脓血流淌之处，肌肤亦会随之溃烂。病人痛苦不堪，哀嚎日夜不绝……最多七日，必死无疑。从病到身亡，快则五日，慢不过七日，从无例外！”

“我们试过了所有清热、解毒、祛邪、扶正的方子，甚至用了些虎狼之药，但……全无效果！”一个年轻些的郎中哭丧着脸，“那脓血沾到健康人皮肤，若是不及时清洗，半日便会红肿溃烂！已有数位帮忙的伙计和兵丁因此……因此……”

偏厅内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的抽泣。所有大夫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和无助。

陈墨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椅背上轻轻敲击。高热、暴怒、衰竭、消瘦、黑斑、流毒、七日必死……这些症状组合起来，诡异而恶毒。他在云舟上翻阅的《百疫方略》中，确实找不到能完全对应的记载。倒是有几种偏门的“阴邪侵体”或“妖毒蚀髓”的症状描述，有部分相似之处。

“从第一例病患出现，到如今全郡蔓延，大约多久了？”陈墨问。

“回仙师，约莫……十二天了。”赵文正哑声回答，“最初只是西边山里的几个猎户村落，来郡城卖东西……就传到郡城了。下官无能，下官无能啊！”说着又要跪下。

“十二天……”陈墨沉吟。这传播度，绝对不正常。尤其是症状如此凶猛，七日必死，按理说传播范围应该有限。除非……

“那些跑掉的病人，最后是在哪里失去踪迹的？”陈墨看向赵文正。

“是……是在城西的柳条镇一带，那边巷道复杂，贫户聚集，我们的人不敢深入……”赵文正指着地图上的一片区域，脸色白。

“带路，去最近的隔离点看看。另外，派熟悉地形的衙役，带我去柳条巷那边。”陈墨起身，不容置疑地说道。光听描述不够，他必须亲眼看看病人，亲身感受那瘟疫的气息，更要找到那些逃脱的“源头”，防止他们造成更大的扩散。

赵文正不敢怠慢，连忙亲自引路，同时吩咐最得力的捕头带人随行。

陈墨跟着赵文正，在一队如临大敌、用浸透药汁的布巾蒙住口鼻的兵丁护卫下，走向城内一处临时征用的、原本是货栈的隔离点。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药味、腐臭和绝望的气息，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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