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苏白把废炮仗里剩下的火药渣子清理了一遍,现不够再做六块引燃煤的量了。
他在废品站的杂物架上扒了半天,又翻出来三个受潮更严重的旧炮仗。
加上之前的存货,勉强够压四块引燃煤。
四块比六块少,但配合鼓风机持续供氧和改良后的耐火砖蓄热结构,理论上也能把炉温推到一千度以上。
苏白把新做的引燃煤放在炉子边上烘干,这回没往外搁,锁在了屋里。
上午十点多,引燃煤烘透了。
苏白关好门窗,从工具箱底层取出棉布包着的航空青铜底座。
暗金色的合金在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他把底座放进坩埚里,又往炉膛里码了一层极品无烟煤打底。
四块引燃煤摆在最下层的通风口正上方,煤层之间用碎木炭填充空隙。
一切就绪之后,苏白划了根火柴点着了引火的木花。
火苗窜起来的时候他开始摇风机。
手摇离心风机呼呼转动,大量空气从底部通风口灌进炉膛。
引燃煤在强气流中迅点着了,火焰的颜色从红变橙再变白,炉膛内壁的耐火砖烧得亮。
苏白通过侧面的观火孔一直盯着火色。
系统奖励的高温冶炼火候掌控经验在这个时候派上了大用场。
火焰的色温、炉壁的热辐射程度、坩埚壳的金属色变,这些信号在他眼里全是精确的数字。
二十分钟后,炉温突破八百度。
四十分钟后,突破九百度。
苏白加快了摇风机的频率,炉膛里传出低沉的嗡嗡声。
一个小时出头的时候,观火孔里透出来的光已经刺眼了。
炉温破千。
坩埚里的航空青铜底座表面开始泛出光泽,边缘肉眼可见地开始松软下塌。
苏白继续摇,手臂酸得胀但稳得很。
又过了十几分钟,坩埚里的底座彻底化成了一池暗金色的液体。
合金熔液在高温下微微起伏翻滚,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氧化皮。
苏白用一根铁丝弯的长柄勺把浮渣撇掉,露出下面干净的熔液。
壁间排出的烟从烟囱口冒出去,废品站的铁皮烟囱顶端升起一股淡蓝色的烟柱。
这股蓝烟很淡,但在灰蒙蒙的冬日天空下格外显眼。
此时此刻,院子里正推着扫帚扫雪的刘海中抬头看到了这股蓝烟。
他愣了好几秒钟。
蓝色的烟?
普通煤炉冒黑烟或者白烟,从来没见过冒蓝烟的。
刘海中的脑子立刻开始飞转动。
苏白最近从轧钢厂弄回来一堆金属废件,又从什么展会上拉回来好几箱子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