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不犹豫了。
砸断的锁簧、撕毁的封条、被替换的挂锁,三样东西全部指向同一个结论。
蓄意破坏公物,非法侵占公房。
他转头对联防队员下了命令。
“清退,现在。”
两名联防队员走进屋里。
秦淮茹扑过去挡在贾张氏的木板床前面,两手紧紧抠住床沿不松。
“你们不能搬她,她瘫在这里动弹不得!”
“你们有没有良心!一个瘫痪的老太太你们也要赶!”
她的声音尖得劈叉,脖子上的青筋全鼓起来了。
贾张氏歪在床上,右手无力的拍着床板,嘴里呜呜叫着,口水从嘴角流下来。
小当站在门口吓的直哭,槐花牵着妹妹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一幕确实有视觉冲击力。
好几个围观的大妈面露不忍,交头接耳。
易中海缩在人群后边一声不吭了,刚才的底气已经被苏白那番话掏干净了,彻底歇菜。
何雨柱站在自己屋门口,抱着胳膊往这边看,嘴巴紧闭,一个字不说。
王主任站在门口,咬了一下后槽牙。
他干了这么多年街道工作,在这种场面上经验丰富。
秦淮茹越闹,这件事拖的越久就越被动。
明天大妈们一传十十传百,传到区里去说街道办把瘫痪老太太往雪地里丢,他这个主任就别干了。
但退一步就全盘皆输。
贾家开了这个口子,后面人人都能这么干。
王主任攥了下拳头,对联防队员点了点头。
“现在,立刻,执行。”
两名联防队员一人一头,抬起木板床的床框。
秦淮茹紧紧抠着床沿,被拖的踉跄往前走了两步,鞋都蹭掉了一只。
联防队员没理她,稳当的把木板床从屋里抬出来,顺着过道往贾家方向走。
贾张氏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叫唤,声音含混不清,但能听出来是在骂人。
秦淮茹跟在后面边走边嚎,一把鼻涕一把泪。
她现在恨不得把地上的砖头全扒起来砸人,但她不敢。
刘海中的下场还摆在那里呢。
木板床被抬进了贾家原来的屋子里。
贾家那间屋子本来就不宽裕,多了这张床之后几乎转不开身。
贾张氏的病床占了靠窗一侧,剩下的空间只够秦淮茹和两个孩子打地铺。
联防队员放下床就出去了。
王主任站在贾家门口,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罚款单。
“秦淮茹同志,私自撬毁公物、侵占公房,罚款五块钱,次日前到街道办缴纳。”
“全院通报批评一次,记入个人档案。”
“有异议可以向区里申诉,但罚款不能少。”
秦淮茹接过罚款单的手在抖,五块钱对贾家来说不是小数目。
贾东旭出来之后工资就少了一大截,扣完罚款每月到手不到十五块,一家老小吃饭都紧巴巴的。
五块钱够全家吃一个星期了。
但她不敢再闹了。闹了这么多次,就没赢过一次。
苏白刚才那番话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侵占公产、教唆同罪,哪一条摊上都够喝一壶的。
她蹲在门口抹眼泪,罚款单攥在手里捏成了一团。
王主任带着联防队员重新去刘海中家装了新锁,贴了新封条。
这次他多加了一道钢丝绳,锁头也换成了公安局统一配的大号铁锁。
办完这些已经快九点了,王主任走的时候路过废品站门口,看了苏白一眼,没说什么,点了个头走了。
院子里的人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