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废品站,苏白把刀片和硅整流管摆在工作台上。
三片金刚石刀片并排放着,在台灯底下亮闪闪的。
佟舒解开帆布袋,把十二根硅整流管按大小排了一排。
苏白先处理刀片的问题。
偏心变形这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要命。
金刚石刀片在高旋转时,哪怕零点几微米的偏心都会产生剧烈振动。
硅是脆性材料,一振就碎,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要修正偏心,得有一个能稳定旋转的研磨平台。
苏白在废品站的杂物堆里翻了十分钟,从最底层拽出来一台老式留声机。
黄铜喇叭口已经瘪了,唱针断了,但底座的转盘机构还是完好的。
弹簧驱动,匀旋转,正好当研磨台使。
苏白把留声机拆了个干净,只留底座和转盘。
转盘上面原本贴着一层毛毡垫,用来放唱片的。
苏白把毛毡撕掉,用环氧树脂胶把一块平整的铸铁圆板粘在转盘表面。
铸铁板上均匀撒了一层极细的金刚石研磨粉。
研磨台成了。
苏白把条上满,转盘开始匀旋转。
转不快,每分钟七十八转,正好是老式唱片的标准转。
这个度用来研磨再合适不过,太快了控制不住力度,太慢了效率太低。
佟舒搬了张凳子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支医用滴管,管子里装着煤油。
苏白把第二片有偏心的刀片固定在一个自制的小夹具上,用左手托住夹具底部,右手的指腹轻轻压在刀片边缘。
“开始滴油。”
佟舒侧过身子凑近,用滴管对准刀片与铸铁板的接触面,缓慢的滴下煤油。
透明的油滴落在旋转的研磨面上,被甩成一圈薄薄的油膜。
金刚石粉在煤油的润滑下研磨刀片边缘,出细微的沙沙声。
两人靠的很近。
佟舒的手臂几乎贴着苏白的前臂,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肌肉绷紧时传过来的微弱震动。
苏白的注意力全在刀片上,破绽之眼开到最大倍率。
刀片边缘的微观地形在他视野里放大成起伏的山丘和沟壑。
偏心最严重的位置在刀片的三点钟方向,比其他区域厚了约两微米。
苏白调整手指压力,把研磨力集中在那个位置。
每旋转一圈,去除不到零点零五微米的材料。
这个度急不得。
佟舒的滴管保持着稳定的节奏,每三秒一滴。
屋里只有研磨的沙沙声和两个人的呼吸。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
苏白没开灯,借着炉火的光继续研磨。
又过了四十分钟,苏白停下手。